李泰深吸口气，用力颔首：“那师父........我再........分析操作下！”
“好！”张楚把手里他们的调查报告收起来。
“这个我拿着，回头向朝廷要钱，这东西就是依据。”
“这事你们做的很好，民学说得好，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做任何事啊，都得先搞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才能有的放矢，不然，被下面的糊弄背锅，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呐。”
李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师父，两位师弟和房县令都是有出力的。”
“这我自然知道，走吧，去看看这水泥船，凝固的如何了。”张楚朝前走去。
李泰，裴行俭，褚忠和房遗爱相视一眼，皆长舒了口气，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其实当他们看到这个调查报告的时候，自己心里也都绝望了。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这已不是可能不可能的事了，而是，绝对不现实。
没有那个掌权者，会在当前的情况下，上马这样的项目。
可是师父却可以行天下不可行之事，毫无疑问，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强心剂！
铁路很难，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而师父现在身上所背负的压力，才是更难，更大的！
他们有困难，没钱，可以向师父提，可事情到了师父这里，师父还能向谁去施压呐？
只能自己解决。
至于指望朝廷么........
说实话，他们谁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朝廷那群人什么模样，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个个都是貔貅，恨不得只吃不拉！
水泥船前，已经围满了人。
刚开始，大家伙还都不知道这里要干什么。
可在这几日的好奇中，再加上李淳风天天守在这里，那么故事就开始不胫而走了。
水泥制作的船，也能下水？
开什么玩笑！
但是张楚却很清楚，这东西不仅能飘起来，确实还真的好用。
后世，特别是在五六七十年代.........
水泥船在内河河道，或者说你们县城，你们村庄的大坑里，都无比流行过。
几乎达到了有水就有水泥船的地步。
成本低廉，再加上后世有一段时间进行大修水道，谁家大人没有拿着农具去挖河的经历？
自然，有了水道，就有了船只的需求，而木船说实话，就算是最便宜的也要比水泥船贵上不少。
成本低廉，容易成型，这是水泥船最大的优势。
而这个优势，放在后世工业起步的地步都算是优势，在大唐，更是优势。
水泥船一出来，怕是长安附近的渔民数量，将会急剧增加。
尽管大唐不让吃鲤鱼，可这个规矩现在越来越有废除的迹象了。
不仅是大食堂的麻辣鱼，还是民间渐渐兴起的一些，用辣椒烹饪出来的水煮鱼，长安百姓们都无比欢迎。
就现在，八水的岸边，都能看见不少百姓拿着渔网，在补贴家用。
“公爷来了！”
当张楚靠近，立马有工人喊了一声。
今日轮休的工人，也都过来想要瞧一瞧，自己造出来的水泥，还能有这样的效用？
“师叔祖，你来了。”李淳风也赶紧迎了上来。
张楚笑着颔首，用脚踹了踹水泥船。
已经无比坚固了。
“拆模！”他直接道。
立马有好几个工人冲了上来，先把水泥船给翻过来，拿过来撬棍，直接暴力的把下面的废弃木船给拆开。
水泥船确实是成型了，但身上还是有不少纹理脉络，把废弃木船上的一些纹理都给拓印了下来。
不过不影响下水。
“有没有老本行是渔夫的？”
“试一试？”
张楚目光笑着扫向众人。
“公爷，我来，没进厂之前，我就是打鱼的。”一个汉子走了出来，瓮声道。
张楚一挥手，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水泥船推到了岸边。
水泥船就有些重量，但在几个汉子面前，还算不得什么。
入水的时候，众人寻了个浅滩，小心的把水泥船缓缓推了进去。
李淳风紧张的望着这一幕。
其实这两三天的时间里，任谁见了水泥船，都会沉默一阵子，然后竖起来大拇指，说还是公爷敢想敢干。
但是没有谁会觉得，这玩意真的能飘起来。
这让李淳风越发觉得这一次，是师叔祖错了。
水泥船不能飘起来，自然，那钢铁船只又怎么可能漂浮呐？
可是到了最后这一哆嗦验证的时候，李淳风心里竟又紧张起来。
最后，众人还用力往前推了一把。
水泥船稳稳的落入了水中。
溅起了几朵水花。
涟漪阵阵。
然后，让所有人都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水泥船在渭水水面上，划出了一条很是优美的漂逸水线。
破开了水面，稳稳的漂浮在了渭水之上。
沉？
哪里有半点沉下去的迹象呐？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特别是李淳风.........
他难以置信！
刚才出列的汉子，同样的也是眉角抽了抽，不过他没有呆愣，而是赶紧划着一艘小渔船，靠近过去。
先用木匠拍了拍水泥船。
确实在漂浮！
确定不会沉！
然后，这汉子身手敏捷的，直接一步跨了过去。
水泥船晃了晃。
可依旧纹丝不动。
甚至，他还在船上跳了好几下。
仍旧没沉！
“公爷，成了！”这汉子咽了口唾沫，检验完毕，赶紧朝岸边挥动着双臂，激动的吼道。
李淳风搓着手，抿了下干裂的嘴唇，只觉得口干舌燥，连连摇头，喃喃道：“这不应该，这不应该啊........”
“神了嘿，水泥凝成的块，可是比砖瓦还要结实，还要重的，可是这家伙，做成的船，不会沉？真的能飘在水上？”
“我没看错吧，牛二这家伙还在上面蹦了几下呐，一般的小木船怕是都得翻了，可是水泥船，纹丝不动！”
“水泥船比一般的木头船要重，自然不容易侧翻，这么一艘小船.........真的是水泥能制成的？那今后，咱们是不是能开一个水泥船厂？这是个商机啊！”
“.........”
岸上，见证了这一幕的工人，都在交头接耳，难以置信。
张楚笑了。
他看向李淳风。
“所以说啊，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特别是航海，一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更要实事求是，与时俱进！若是一直抱着过去的经验，水泥船造不出来，这铁路，更也造不出来！”
李淳风连连颔首。
褚忠则是赶紧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本本，把这番话也记录在了上面。
这是他一直都在准备的一件事。
论语，记载的是孔子言行。
而这本民语，便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所有事迹和教诲真言！
经验主义，害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