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津魚還沒來得及把紙張和手機完全收好，門已經被推開。
袁誠的身影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軍裝的領口有些歪，額頭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你怎麼來了？是發生什麼事了，慌里慌張的？”
張津魚站起身來，眉頭微微皺起。
袁誠沒有回答，先端起張津魚面前的杯子，仰頭灌了幾口水，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然後目光從樊悠悠身上掃到呂柔身上，最後落回張津魚臉上，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該從哪說起。
沉默了三四秒，他一開口就是王炸︰
“我妹袁若雪背叛了袁家。
她殺了城門守軍和執行斬首任務的異能者團的人，放了趙崢嶸的車隊，跟著他一起逃了。”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張津魚端著杯子的手懸在半空中，腦袋機械般轉頭，看向同樣懵逼的呂柔和樊悠悠。
然後又轉回頭看向袁誠，緩緩的放下接滿水的杯子，抿了抿嘴唇。
“那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錯了哈。
你剛剛說的是，袁若雪？
你妹妹？
就是那個冷冰冰的靚女，袁家的掌上明珠。
她，背叛袁家？
跟趙崢嶸一起私奔了？”
袁誠點了點頭，又立馬搖搖頭，無語的瞪了張津魚一眼，臉上的表情依舊凝重︰
“是一起逃了，明白嗎？
我知道你們很難相信，但這是真的。”
樊悠悠放下茶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袁若雪可是袁弘毅的親孫女，整個燕京基地她想要什麼沒有？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袁誠苦笑了一聲，一屁股坐到單人沙發上。
“消息是劉廣志告訴我的，他的信息來源是第七軍一個幸存下來的團長，親眼看見了袁若雪和趙崢嶸匯合，一起沖出了北大門。
然後我剛剛又去袁若雪的住處和異能者學院確認了一下，人不在。
我去了一趟老爺子的別墅，老爺子閉門謝客。”
三個女人面面相覷，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張津魚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的眉頭依然皺著，但目光已經變得冷靜了許多︰
“袁若雪前天找我密聊，說是想找表叔合作，看樣子她確實是有什麼大麻煩了！”
她頓了頓，看向袁誠。
“這個麻煩可能是連你們袁家都護不住她的層次！”
袁誠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說袁家都護不住，也只有那天晚上的那個中年人！”
張津魚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鍵，看向樊悠悠。
“悠悠，袁若雪請求合作的事情，你通知隊長了嗎？！”
樊悠悠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滿是疑惑。
“我給他說了，他說別搭理她。”
張津魚沉思了片刻，從口袋里拿出寫滿信息的紙張以及微信電話，撥通了李凡的號碼。
“我覺得還是在和隊長說一下這些情況，以及袁若雪背叛袁家的事。”
…………
燕京基地西邊，五十公里外，一個荒廢多年的鄉村。
殘破的土坯房，屋頂的瓦片大半已經脫落，露出里面發黑的木梁。
村口的石碾子倒在雜草叢中，半邊被苔蘚覆蓋。
村子的中央，五十輛改裝過的武裝越野車圍成一個松散的圓形，車頭朝外。
越野車中間，李凡那輛銀灰色的雙層房車安靜地停著，車身沾滿了塵土和喪尸血肉，像是在尸潮中穿過的一樣。
馬嘉欣站在房車旁邊，手里拿著一塊平板，屏幕上是銀蜻蜓傳回的實時畫面。
“城主，尸潮先鋒過了慶市東線就開始加速了，比咱們預計到達燕京基地的提前提前了一天。
規模比預期的要大，保守估計兩千萬以上。”
李凡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胸，臉色還有些泛白，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那些不斷移動的紅色光點上︰
“預料之內，只是有等階喪尸得比例，確實超出預料了。”
馬嘉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抿著嘴沉默了片刻，聲音里帶著幾分決絕。
“城主，要不然我帶人嘗試一下從蕪市南部繞開先鋒，去看看核心尸潮的情況？！
就是時間上可能會耽誤的久一點，可能一個來回需要半個月左右！”
先鋒尸潮原本只有一千多萬，在崗市覆滅的時候擴大了規模。
沿途又席卷吸納了很多喪尸，如今的規模已經到達了兩千萬以上。
整個向尸潮後方的途徑全都被封死。
李凡和馬嘉欣得大隊匯合之後，治好了傷勢，就想著去看看核心尸潮的喪尸王。
可嘗試著沖了一次，根本沖不過去。
房車雖然動力無敵，可也架不住尸山血海的堆積。
“再看看吧，等……”
鈴鈴鈴！
話還沒說完，房車內的衛星電話就響了起來。
李凡看了馬嘉欣一眼。
“你先去忙吧！”
轉身回到房車上，拿出電話，按下接听鍵，放到耳邊︰
“喂？！”
“隊長，是我，張津魚！”
“嗯，趙崢嶸的事情有結果了？”
張津魚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是的，和你預想的差不多，袁弘毅和郭文韜聯手，昨晚清除了趙崢嶸的勢力。
八個軍，除了第一軍逃離，剩下的全部都歸順了袁家。”
“第一軍逃了？！”
“對，趙崢嶸帶著嫡系第一軍從北大門突圍成功，已經逃離了燕京，帶走了大量的物資糧食和裝備。”
李凡愣了一下，眼底滿是疑惑。
“袁弘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拉了？竟然能讓趙崢嶸帶著物資和軍隊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張津魚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里帶的一絲復雜︰
“這就是我要給你匯報的另一件事。
北大門那邊……是袁若雪打開的。
她殺了城門守軍，清理了異能者團的人，放了趙崢嶸的車隊，然後跟著他一起跑了。”
李凡拿著電話的手頓了一下，臉上輕松的表情也漸漸的僵住。
“消息能確定嗎？！”
張津魚沒有回音，听筒里傳來的是袁誠的聲音。
“基本上是確定了，爺爺安排了我父親親自去了北大門封鎖清理戰場。
還有，不管是我妹的別墅還是異能者學院都不見她的人。”
李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從容︰
“好，我知道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們去做，那就是做好撤離準備。
尸潮先鋒已經過了慶市東線，最前沿距離燕京真空區不足二十公里。
先把非戰斗人員撤回去，老家那邊有人會接應的。”
“明白，那袁若雪那邊……。”張津魚的聲音穩了下來。
“袁若雪的事情，我來處理，不用你們刻意去查。”
“是。”
電話掛斷了。
李凡把手機放在了餐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荒野上，久久沒有移開。
苒霖的身影出現在李凡的正對面沙發上，看著思緒紊亂李凡，輕聲說道。
“看來袁若雪是真的知道了有關那個神秘中年人的真實身份，並不是在忽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