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的夏天,炎熱而潮濕。渾濁的江水在城市的懷抱中緩緩流淌,兩岸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那場發生在廢棄工業區的能量爆發,那座隱藏在瀑布後的溶洞祭壇,那座沉睡在西北戈壁中的古城廢墟,以及那些在黑暗中窺伺的、名為“歸墟之子”或“暗眼”的存在,對于這座城市里絕大多數人來說,都如同另一個世界的傳說,遙不可及,也無需關心。
凌清墨站在一座橫跨渾江的大橋上,手扶著溫熱的欄桿,望著腳下奔流不息的江水。夕陽的余暉,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江風拂面,帶著水汽和這座城市獨有的、混雜了煙火氣和工業氣息的味道。
她已經回到臨江市三天了。
三天來,她沒有急著去尋找任何人,也沒有嘗試去聯系任何舊識。她只是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這座她曾經戰斗過、也曾經逃離過的城市。她換了一身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戴著一頂棒球帽,如同一個最普通的游客或路人,穿行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她去了青雲路十七號。那座小小的診所,大門緊閉,門上貼著一張寫著“旺鋪轉讓”字樣的紅紙,已經有些褪色。透過落滿灰塵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空蕩蕩的,那些熟悉的藥櫃和桌椅,早已不見了蹤影。仿佛甦硯和青姨,以及那些在這里發生的點點滴滴,都只是一場夢。
她去了市公安局。沒有進去,只是在馬路對面的咖啡店里,坐了一個下午。她看到林晚的同事們進進出出,行色匆匆,但沒有看到林晚本人的身影。她也沒有嘗試用任何方式去聯系她。她知道,在“暗眼”和“歸墟之子”的陰影徹底散去之前,貿然聯系,只會給她帶來危險。
她還去了那片廢棄的工業區。那片被能量爆發摧毀的區域,已經被高高的圍牆圈了起來,門口掛著“危險區域,禁止入內”的牌子。透過圍牆的縫隙,她能看到里面那些被燒焦、被扭曲的建築物殘骸,依舊保持著那天晚上的模樣,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驚心動魄的戰斗。
一切都變了,又仿佛一切都沒變。
這座城市,依舊按照它自己的節奏運轉著。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威脅,也依舊如同水下的暗流,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緩緩涌動。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她不再是那個剛剛踏入臨江、對一切都充滿警惕和迷茫的、身負重傷的逃亡者了。她獲得了傳承,繼承了歷代“鎮守者”的記憶和力量。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場發生在遙遠過去的戰爭,看到了那些守護者們為了這片土地所做出的犧牲。她也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將要面對的敵人,是多麼的古老和強大。
但她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恐懼和迷茫。
她轉過身,不再看腳下那條奔流不息的渾江,也不再看向那座被夕陽染紅的城市。她抬起頭,望向遠方,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天空。
她的路,還很長。
但她已經準備好了。
她會繼續走下去,履行她作為“鎮守者”的職責,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人和事。
直到,生命的盡頭。
夕陽,終于沉入了地平線以下。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如同地上的繁星。
凌清墨的身影,也融入了那片璀璨的燈火之中,消失在了人來人往的街頭。
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