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母親的話逗得臉微微一紅，假裝生氣地跺了跺腳︰“母親！我才不傻呢！”
凌素心笑著伸出手，幫她拂去落在頭發上的雪屑，語氣中帶著寵溺︰“好好好，你不傻，是我們家清墨最聰明了。”
她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又看了看那個雪人，然後彎下腰，在雪人身邊又堆了幾個小雪球，排成一排，像是雪人的孩子。凌素心站在一旁，看著她興致勃勃地在雪地里忙活，沒有插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等她在雪人周圍堆好了五六個小雪球，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雪和泥，然後退後幾步，和母親一起欣賞著她們的作品——一個戴著破草帽、圍著舊圍巾的雪人，身邊簇擁著一群小雪球，在晨光中閃閃發光，仿佛一個雪中的小小家族。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看著母親，認真地說了一句︰“母親，以後的每一年冬天，我們都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凌素心看著她認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後微笑著點了點頭︰“好。每一年冬天，都一起堆雪人。”她得到了母親的承諾，心中仿佛也落下了一片溫暖的雪，柔軟而踏實。她轉過身，又看了那個雪人一眼，然後拉起母親的手，兩人的手都有些冰涼，但握在一起，便生出了一種相互傳遞的暖意。
“走吧，母親，回屋暖和暖和。你的手都凍紅了。”她拉著凌素心，走回了屋內，關上房門，將冬日的嚴寒關在門外。爐火還在燃著，屋子里暖意融融，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幫母親拍了拍身上的雪屑，又倒了兩杯熱茶，母女二人捧著茶杯，在爐火邊坐下，一邊喝著熱茶，一邊透過窗戶看著院子里那個孤零零卻又憨態可掬的雪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她捧著茶杯，暖意從掌心一點點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松弛了下來。她呷了一口熱茶，目光仍停留在窗外那個雪人身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說道︰“母親，過幾天鎮上應該會有年集吧？我們是不是該準備些年貨了？”
凌素心也捧著茶杯，點了點頭︰“嗯，進了臘月就該忙起來了。今年咱們娘兒倆一起過年，得好好操辦操辦。”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女兒，“你有什麼想吃的、想要的，盡管跟我說，母親給你做、給你買。”
她想了想，眼楮亮了起來︰“我想吃母親做的八寶飯，還有炸丸子、糖藕……對了，我們還可以買些紅紙回來剪窗花，寫春聯。今年是我們搬到這里過的第一個年，得熱鬧熱鬧。”
凌素心看著她眉飛色舞地列著清單，眼中滿是笑意，點了點頭︰“好，都依你。到時候我們去鎮上趕集，好好逛一整天。”她捧著茶杯，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年集的盛況——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瑯滿目的攤位，紅彤彤的燈籠和對聯，空氣中彌漫著炒貨和糖葫蘆的甜香。她越想越期待，恨不得明天就去趕集，但理智告訴她，現在還不到時候，年集要等到臘月二十以後才會真正熱鬧起來。
她壓下心中的急切，喝完了杯中最後一口茶，然後將空杯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用手指在結了一層薄霧的玻璃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福字。她看著那個福字，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對凌素心說道︰“母親，今年過年，我想親手寫一副春聯。就貼在我們院門上。”
凌素心抬起頭，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意外和欣喜︰“你還會寫春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在孤城的時候，每年過年，大祭司都會親自寫春聯貼在殿門上。我站在旁邊看過幾次，偷偷學了點皮毛。雖然比不上大祭司的字，但應該還能看得過去。”
凌素心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那好啊。到時候我給你磨墨，你來寫。寫好了，我們一起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