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宛玉并没有抓住。
“或许夫君有其他要事要办吧。”宛玉转身上车,“红药,回府吧。”
“是。”红药拎着食盒正要上车,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侯府反方向驭马而来,登时激动道,“夫人,是世子和逐影!”
宛玉推开窗户,往外探出半个脑袋。
就见一袭绯色官袍的裴泫驭马至车前,隽玉的面庞眉眼清润,“宛玉怎么来了?”
“怕你忙于公务顾不上吃饭,不利于养伤,恰好我又回府煨了鸡汤,便给你送来了。”瞧见男人额角似有细汗,从哪里赶回来的样子,宛玉打消了心中疑虑。
裴泫翻身下马,接过红药手里的食盒进了车厢。
听到他下马时闷哼了一声,宛玉立刻接了食盒摆在小桌上,“夫君身上有伤,我来吧。”
从里面拿出饭菜和汤盅。
把筷子递到裴泫手里。
裴泫看着熟悉的饭菜眼角抽搐了一下。
宛玉记挂着他的伤势,专门给他熬了鸡汤,做了小菜,说明他在宛玉心里又重了一分。
只是想到裴泯先吃了这份菜喝了这盅汤,心里又酸溜溜吃起了自己的醋。
毕竟宛玉并不知他们是同一人,却优先选择了裴泯,而不是她的夫君裴泫。
“怎么了?可是不合夫君胃口?”见他愣着不动筷,宛玉蹙眉问道。
裴泫温朗一笑,“怎会,都是为夫喜欢的。宛玉吃了吗?”
因为只带了一份碗筷,宛玉想说自己吃过了,可肚腹不争气的叫了一下,让宛玉尴尬地涨红了脸。
裴泫笑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既然宛玉也饿了,那陪为夫一块吃吧。”
“可我只带了一份碗具。”宛玉推拒,“夫君有公务在身,又伤了身子,夫君先吃吧,我等会回府再用也不迟。”
裴泫没说话,夹了片蕈菇送至她嘴边。
宛玉睁大了眼睛。
“我们是夫妻,私下里共用一份碗具也没什么不妥。”裴泫冲她挑了下剑眉,见她傻愣着,问道:“宛玉莫不是嫌弃为夫?”
宛玉立刻吃下了一口蕈菇。
接着见裴泫要继续喂自己,便让他先吃。
“岂有男子独食,让妻子在旁眼睁睁看着的规矩?”
于是一番言语拉扯下,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这顿饭。
宛玉难以形容当下是一种怎样的心境,毕竟当初与沈扶辞爱得难舍难分时,两人也不曾共用一份碗具,更别说一人一口交替进食。
对上裴泫如春水秋波的眼神,宛玉只觉耳垂火辣辣的,慌忙垂下羽睫。
看到妻子耳垂薄薄的粉色逐渐蔓延至脖根,裴泫的胸腔里迸出一阵隐蔽的欢喜,悄悄伸出臂膀将她圈入怀里,垂首问道:“想亲宛玉,可以吗?”
宛玉耳根更烫了,仰着小脸惊讶地看着他,不是惊讶他要吻自己,而是他为何总要问可不可以。
像是故意……
故意撩拨她,试探她。
“若我说不可以呢?”宛玉故意道。
“宛玉也变坏了。”裴泫揶揄一句,温热的唇便欺了下来。
车厢逼仄潮热,怀抱的温度也节节攀升。
恰如其分地放大了所有感官,让体内那股不明的情绪沸腾叫嚣,宛玉心猿意马地攀上他的肩背,主动与他勾缠到一起。
裴泫睁眼看着泛着红晕的小脸,卷翘颤动的羽睫,呼吸逐渐灼热,深眸里波澜起伏。
直到他的手控住不住地,探入她的衣襟,让宛玉猛地一抖,打碎了所有暧昧的氛围。
男人默默退出,隐忍地将她拥入怀里,脑袋埋入她白皙修长的颈间,闭眼平复着紊乱粗重的呼吸。
宛玉闻着他身上惑人的松香,感受着他张牙舞爪的渴望,忍不住笑了一声。
裴泫没想到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明目张胆地笑话自己,绷紧的脊背迅速放松,松开双臂,捏住她下巴道:“竟敢笑话为夫,坏姑娘。”
对上他侵略性的黑眸,宛玉脖子一缩,怂怂认错,“宛玉错了。”
“晚了。”裴泫眼底掠过一缕笑意,带着惩罚性地衔住了那一只晶莹温软的耳垂。
“唔!”宛玉香肩一挺,那里是她最敏的地方,“裴泫,别……”
她着急地去推他。
男人动作却更放肆。
粗粝的触感一寸寸漫过她的肌肤。
从脖颈到四肢百骸。
宛玉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边朝旁侧躲闪,一边颤声求饶,“夫君,宛玉知错了……”
那娇转楚楚的嗓音落在裴泫耳里,比猫爪儿挠心还要勾人,令他险些失控。
他强压下心内翻涌的悸动退离。
宛玉倏地睁眼,澄亮的杏眸浮泛着靡艳情动的水光,像深夜出没勾人心魄的水妖。
裴泫神魂为之一颤,笑着抚了抚她的发丝,“好了,不欺负你了。为夫今夜得审问犯人,不能回府,你早些歇息。”
宛玉一听这话神色马上严峻,“可你的伤……”
“小伤而已,我会按时服药。”说着裴泫故意贴到她耳侧,“过几日等这几个重要案子结束,宛玉便亲自检查一下,便知为夫有没有骗你。”
宛玉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涨红,急忙推开他,“不正经!”
裴泫无奈失笑,“为夫回官署了。”
“嗯,若是身子不适,一定不要逞强。”
“谨遵夫人之命。”
宛玉嗔瞪了他一眼,“快去吧。”
裴泫心里美滋滋地下了车,阔步走进大理寺。
宛玉推开窗望向男人的背影。
男人身姿挺拔,行走间衣袂翻飞。
忽的瞥见一抹墨色,宛玉眼皮一跳。
裴泫外穿的是绯色官袍,内里搭的是青色中单,怎会出现黑色?
宛玉定睛去瞧,再想看清却来不及,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官署大门处。
她不能因为自己看到一片黑色布料,便怀疑裴泫和裴泯是同一人。
裴泯脸上和身上都有伤疤,裴泫没有。
裴泫今日被阿兄打伤了脸,裴泯却没有。
她一定是被沈扶辞折磨得精神错乱了,才会眼花。
“回府吧。”宛玉关好窗户,叫红药上车后,吩咐车夫。
回去途中,想到适才在车内发生的一切,宛玉心头突突地跳了两下,她连忙抚住心口。
“夫人怎么了?心口不舒服吗?”红药关心道。
宛玉摇了摇头。
对裴泫动心并非一件错事,她不能因为爱过沈扶辞,便剥夺自己再爱他人的权利。
可她尚不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欢裴泫这个人,还是把裴泫当作沈扶辞的替身。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打断了宛玉的思绪。
“怎么回事?”红药撩开帘子询问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