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信一說道。
當初他的夢想，不就是龍哥，小璦和他一直在一起嗎？
現在，也算是實現了吧！
他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比什麼都重要！
“神神叨叨的！”十二少嘟囔著打出一張牌。
信一看了他一眼，心中哼了一聲，小子，你什麼都不知道！
……
“什麼情況？”十二少有些懵，怎麼龍哥突然請客吃飯？
他回憶起秋哥請客的那次，有些應激。
該不會又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吧？
信一沉默不語，四仔有些猜測，陳洛軍什麼都不知道。
“小璦呢？不跟我們一起去嗎？”十二少問信一。
信一吐出一個煙圈，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她先去了！”
聲音悶悶的。
……
等四人到酒樓包間的時候，主位上坐著龍卷風，虎哥也到了，兩人正在聊天。
見到四人到來，虎哥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沉默的信一，忐忑的十二少，帶著面罩看不清表情的四仔，傻乎乎的陳洛軍。
想起龍卷風跟他說的，他跟王璦請大家吃飯，虎哥就忍不住感嘆。
什麼叫一物降一物，他算是見識到了。
還真是這個小女仔啊！
“坐！”龍卷風說道。
信一四人一一落座……
十二少沒看見王璦，用手肘撞了旁邊的信一一下。
“你不是說小璦先走的嗎？怎麼還沒到？”
信一還沒來得及說話，王璦走了進來。
“小璦……”
十二少剛要招呼她過來坐，就看到王璦走到龍卷風身邊準備坐下。
什麼情況？十二少眼楮瞪大了。
包間里的氣氛有些奇怪，沒人說話。
虎哥清咳了一聲，率先開口，“祖哥，小璦，恭喜恭喜啊！”
恭喜？恭喜誰？
龍哥和小璦？
十二少想問，但是左右看看——信一低著頭轉打火機， 噠 噠，眼皮都沒抬。
四仔靠在椅背上，面罩遮著臉，看不出表情。
陳洛軍坐在最邊上，手里端著茶杯，一臉狀況外。
沒人要給他解釋。
沒人說話，虎哥端起茶杯，朝龍卷風舉了舉︰“祖哥，我先敬你一杯。這麼多年了，頭一回見你這樣。”
龍卷風拿起茶杯跟他踫了一下，沒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很明顯——不是客氣的笑，是一種被人說中了什麼的那種。
王璦坐在他旁邊，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她里面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針織衫，頭發散著，耳邊的碎發別在耳後。
她坐下來的時候，龍卷風把桌上的轉盤轉了半圈，把茶水轉到她面前，順手把筷子從包裝里抽出來，遞到她手里。
沒說一句話，但做得很自然。
十二少看著這一幕，腦子里有什麼東西“ ”的一聲響了。
不是恍然大悟的那種響，是那種——你一直以為口袋里裝的是糖，伸手一摸發現是藥的那種響。說不上疼，但堵得慌。
他忽然就明白信一今天下午打牌時為什麼那個樣子了。
十二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搭在桌沿上，跟龍卷風敲桌子的姿勢有點像，但他的手比龍卷風年輕，也比龍卷風毛躁。
他慢慢把手收回來，放到膝蓋上。
“想什麼呢？”信一在旁邊低聲問了一句。
十二少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溫的，不燙，但咽下去的時候覺得喉嚨有點緊。
虎哥跟龍卷風聊天，龍卷風照顧王璦。
王璦專心吃飯。
十二少看著王璦——她耳邊的碎發垂下來一縷，龍卷風看了那縷頭發一眼，沒說什麼，但手指動了一下，像是想去幫她別到耳後，又忍住了。
那個細節很小，小到桌上其他人可能都沒注意到。
但十二少注意到了。
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不重，但位置很準，剛好戳在某個說不上名字的地方。
他低下頭，把茶杯里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干了，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轉了兩圈。杯底磨著桌面，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信一看了他一眼。
十二少感覺到信一的目光，沒抬頭，但手指停了。
“我去上個廁所。”他說，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虎哥看了他一眼，龍卷風也看了他一眼，但都沒說什麼。
十二少走出包間，把門帶上。
走廊里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有兩盞壁燈，光線昏黃昏黃的。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能看到外面的街道。霓虹燈招牌一塊挨著一塊，把玻璃映得花花綠綠。樓下的音像店在放張國榮的歌，聲音從下面飄上來，模模糊糊的。
他走到窗戶前面，把手撐在窗台上，低頭看著下面的車流。
一輛紅色的的士從街上開過去，尾燈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
他想起第一次見王璦。
明媚動人的好似春光！
十二少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打了兩下才打著。火苗在走廊的風里晃了一下，他用手攏著，點著了煙。
吸了一口，煙嗆進嗓子眼里，他咳了兩聲。
不是因為煙嗆。是因為心里那股堵著的東西順著氣管往上頂，頂到喉嚨口，不咳出來就壓不住。
他靠在窗台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把煙從鼻子里慢慢噴出來。
煙霧在燈光下散開，薄薄的一層，很快就散了。
他在心里把那些東西過了一遍——那些他覺得“可能只是還沒說”的東西，那些他以為“再等等”的東西，那些他從來不敢認真想的東西。
現在不用想了。
她已經坐在龍卷風旁邊了。有人給她轉盤子、遞筷子、幫她倒茶。
她看龍卷風的那種眼神，從來沒有落到其他人身上過！
十二少把煙掐滅在窗台上的煙灰缸里，站直了身體，對著窗戶玻璃看了一眼自己。
玻璃里映著一張年輕的臉，頭發有點亂，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他對著玻璃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笑得有點難看，嘴角扯得太開了，眼楮沒彎。
他又笑了一下，這次好一點。
“行了。”他對自己說，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見。
他轉身走回包間，推開門的時候，里面的人正在聊天。虎哥在說一個什麼笑話，四仔難得地笑了一聲，陳洛軍沒听懂但跟著笑了。
十二少走進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這麼久？”信一問。
“走廊里踫到個人，聊了兩句。”十二少說。
信一看了他兩秒，沒再問了。
十二少端起茶杯，朝龍卷風舉了舉。
“龍哥，”他說，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也穩了一點，“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