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不覺得，”阿Kat忽然開口，“b組這些人，找的對象都挺有意思的？”
陳家明想了想，說了一句︰“可能是互補吧。”
阿Kat看了他一眼，沒反駁。
燒烤吃到下午三點多，太陽沒那麼烈了，海風吹過來，帶著咸味和炭火的味道。
阿肥一個人吃了六串雞翅、三根玉米、兩條秋刀魚，撐得靠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林老師看了他一眼，從包里拿出一包濕巾，抽了一張遞給他。
阿肥接過來擦了嘴，嘿嘿一笑︰“還是你細心。”
林老師沒說話，把濕巾的包裝封好，放回包里。
玖哥的兒子阿軒終于跑累了，趴在玖哥老婆腿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點燒烤醬。
玖哥老婆用紙巾輕輕給他擦了，抬頭看了玖哥一眼，玖哥正端著茶杯跟何文展聊警隊的事，感覺到老婆的目光，轉過頭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玖哥伸手把兒子嘴角剩下的醬擦干淨了。
阿俊和mandy坐在沙灘上，mandy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在看海。
阿俊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她波浪卷的發尾，動作很輕。
mandy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阿俊笑了，笑得很開心。
阿Kat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回去了。”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東西收了，垃圾裝袋，炭火用水澆滅，燒烤爐清理干淨。
阿肥收了半天，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收進去，光在旁邊站著了，被林老師看了一眼，趕緊彎腰去撿地上的竹簽。
何文展走到王璦旁邊，低聲說了一句︰“我先走了，下午還有個會。”
王璦點了點頭︰“開車小心。”
何文展“嗯”了一聲，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思很明確。
然後他大步走向停車場，上了車，發動，走了。
阿俊的女朋友mandy也先走了，說是下午有個試鏡。
阿俊送她上車，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挺輕松的，不像以前換女朋友時那種無所謂的樣子。
阿肥湊過來，手里拿著一根沒吃完的烤腸，一邊嚼一邊說︰“阿俊，這個不錯。”
阿俊看了他一眼︰“哪個不錯？”
“你女朋友啊，mandy。”阿肥嚼著烤腸，“長得漂亮，人又溫柔，對你百依百順的，你還想怎麼樣？”
阿俊沒接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阿肥把烤腸的最後一口塞進嘴里，拍了拍手，轉身去找林老師了。
林老師正在把桌上的餐盒疊起來收好，阿肥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去拎在手里。
林老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走在他旁邊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回程的路上，阿Kat開車，陳家明坐在副駕駛。
車里的電台放著老歌，陳家明把窗戶搖下來一半，海風灌進來，吹得阿Kat的頭發有點亂。
陳家明伸手幫她把頭發別到耳後，阿Kat沒躲，也沒說什麼，但車速慢了一點。
陳家明看著窗外後退的海岸線，忽然說了一句︰“今天挺開心的。”
阿Kat“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下次還來。”
車窗外，西貢的海漸漸遠去，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
這一天過得不算快，也不算慢，但每個人都覺得，這樣的日子多來幾次也不錯。
……
案子是周日凌晨報上來的。
阿Kat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里看一份下周的會議材料。
陳家明已經睡了，客廳只開了一盞台燈。
電話那頭是值班室的阿權，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Kat姐，元朗錦田那邊，一家五口，全部遇害。你先過來，我已經通知其他人了。”
阿Kat放下材料，拿起車鑰匙，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陳家明從臥室門口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問了一句︰“有案子？”
“嗯。”阿Kat沒多說，拉開門走了。
元朗錦田，一棟三層村屋。
阿Kat到的時候，村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輛警車的頂燈在夜色里無聲地轉著，藍紅色的光打在路邊的榕樹上，看起來不太真實。
阿肥站在警戒線外面，手里端著一杯便利店買的熱咖啡，臉被燈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見阿Kat，點了下頭，沒說話，嘴皮子平時最利索的人，這會兒也收住了。
阿Kat彎腰鑽過警戒線，往里走了幾步。
王璦已經到了，正站在村屋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本子，臉朝著屋里的方向，看不清表情。
阿Kat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腳步頓了一下。
客廳里橫著兩具尸體，一男一女，是屋主夫婦。
地上全是血，已經半干了，在日光燈的白光下呈現出一種發黑的暗紅色。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味，混著某種說不出的腥臭，頂得人胃里翻了一下。
往里走，廚房門口有一具年輕女性的尸體，二樓樓梯轉角有一個十來歲男孩的尸體。
三樓臥室里還有一個老人，是屋主的母親。
五個人，沒有一個活口。
阿Kat在屋里站了五分鐘，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王璦跟在她後面，把本子合上，說了一句︰“法醫正在做初步檢驗，具體時間要等解剖。但從尸體情況和血跡干涸程度判斷，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天下午兩點到五點之間。”
“三點鐘，”阿Kat說，“你看看廚房那個煤氣灶上的湯鍋，湯燒干了，鍋底燒穿了。如果按正常煲湯兩個小時算，開火時間大概是下午一點左右。湯燒干需要時間，鍋底燒穿需要更長時間。從湯燒干到鍋底燒穿，再到煤氣自動熄火，大概兩個小時。”她頓了頓，“凶手離開之後，火還燒了一段時間。”
王璦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了一句︰“門窗？”
“一樓的門是鎖著的，凶手從二樓沒關的窗戶爬進來。”阿Kat說，“技術科已經在采指紋了。但你看一下窗戶的位置，旁邊有一個花架，花架上的花盆被踫倒了一個，泥土灑了一地。凶手應該是對這棟房子的結構很熟悉，至少知道二樓那個窗戶平時不鎖。”
阿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來了，站在門口沒往里走，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Kat姐，鄰居問過了。這家人姓林，屋主叫林國棟，四十五歲，做建材生意的，在元朗開了一家門市。老婆叫周秀芳，四十二歲，家庭主婦。大女兒林嘉欣，二十歲，在大埔讀大學，周末回家。小兒子林嘉豪，十一歲，讀小五。三樓住的是林國棟的媽媽，林老太太，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