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女朋友居然是個高手，信一在意也沒有太在意。
小璦來城寨第二天就是因為打傷了三個大男人才被他找上門的。
信一知道她有身手，卻不知道那麼高。
陳洛軍在四仔的診所養傷，信一想著去看看他。
見到四仔，信一突然想起四仔之前對他說的那句，“看好你大佬！”
當時信一沒有細想，現在回過頭來，信一心中有了疑慮。
面對信一的追問，四仔沉默片刻，只說，“龍哥不讓我告訴你。”
本來還只是有些懷疑的信一一下子就慌了，他按住四仔的肩膀，不敢置信的追問。
“什麼意思？大佬出了什麼問題？”
“是身體嗎？”
四仔點了下頭。
這可不是他說的，是信一自己猜出來的。
“身體？龍哥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生病了？”
四仔又點頭。
“什麼病？”信一問的小心翼翼。
見四仔不回答，只是盯著他的衣服口袋。
信一猛地反應過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吸煙？”
四仔繼續點頭。
“吸煙？病？難道是肺……”剩下的字信一沒有說出口。
信一攥著煙盒的手收緊了，紙盒被捏得變了形。
他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差點撞翻門口的一摞藥箱。
“信一！”四仔在身後叫了他一聲。
信一沒回頭，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梯，拐進巷道里。
……
城寨的夜還是那個樣子，頭頂晾衣繩上的衣服在風里晃，腳下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牆角的野貓被他的腳步聲驚得躥出去老遠。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去找龍哥，問清楚。
理發鋪的燈還亮著。
信一跑到門口的時候反而慢了下來，站在玻璃門外面喘了兩口氣，伸手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往後捋了捋，定了定神，才推門進去。
龍卷風正坐在那張老式理發椅上翻報紙，听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
“跑什麼？後面有鬼追你？”
信一沒接這個茬。他走過去，在龍卷風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大佬。”
龍卷風把報紙翻了一頁，語氣淡淡的︰“嗯。”
“你身體是不是出了問題？”
龍卷風翻報紙的手停了一瞬，隨即繼續翻過去，面不改色︰“誰跟你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信一的聲音有點急，“你就告訴我，是不是？”
龍卷風沒說話，把報紙折起來放在膝蓋上，抬頭看他。那雙眼楮里沒有什麼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坐。”龍卷風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信一沒坐。他站在那里，兩只手攥著拳，指節捏得發白。
“大佬，你是不是生病了？肺？”
龍卷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
“四仔這小子，嘴不嚴。”
“不是他的事，”信一急了，“是我問他的！你先回答我！”
龍卷風沒回答，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去摸打火機。
信一一步跨過去，伸手把煙從他嘴上抽走了。
龍卷風抬眼看她。
“別抽了，”信一說，聲音有點抖，“你都生病了還抽？”
“誰說我生病了？”
“那你讓我看看四仔的診斷！”
龍卷風沒動，只是看著他。信一也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最後還是龍卷風先開了口，語氣緩下來，帶著點無奈︰“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信一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不是什麼大事你會讓四仔瞞著我？不是什麼大事你連我都不能說？”
他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下來，低到最後幾乎是啞的。
“大佬，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好不好？”
龍卷風皺了皺眉︰“城寨里的事一堆——”
“城寨的事我來看著，”信一搶過話頭，“你就去檢查一下，很快的。如果沒事最好，如果有事……早發現早治。”
“信一。”
“大佬，我求你。”信一蹲下來，跟龍卷風平視，眼楮里有水光在晃，但沒掉下來，“你就當讓我放心，行不行？”
龍卷風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看著這張從小跟著他長大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起來，”龍卷風說，“蹲著像什麼樣子。”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你幾歲了還用這招？”
“三歲，”信一說，“我在你面前永遠三歲。”
龍卷風被他氣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不重，帶著點長輩的慣常手勢。
“行了行了，去就去。”
信一立刻站起來，眼里那點水光瞬間被一個笑蓋住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明天一早去。”
“我說了去就去，你別� 鋁恕！ br />
“那我明早叫你。”
龍卷風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拿起膝蓋上的報紙重新翻開。
“行了，回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信一站在那里又看了他幾秒，確定他不是敷衍自己，才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大佬。”
“又怎麼了？”
“今晚別抽煙了。”
龍卷風舉起手里的報紙作勢要扔他，信一縮了縮脖子，推開門跑了。
門彈回來的時候，龍卷風放下報紙，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包被信一抽走的煙留下的空位，輕輕搖了搖頭。
……
第二天一早，信一天沒亮就來了。
龍卷風開門的時候看見他靠在門框上打哈欠，眼圈有點青，一看就是一晚上沒睡好。
“這麼早？”
“早點去人少，”信一揉了揉眼楮，“走吧大佬。”
龍卷風看了他一眼，回身拿了件外套，跟著他出了門。
……
醫院里來檢查的人不少，信一去排隊掛號，讓龍卷風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等著。
他掛完號回來，看見龍卷風正盯著走廊對面一個哭鬧的小孩看，表情有點出神。
“大佬，走了。”
龍卷風站起來，跟著他往診室走。
檢查做了全套，拍片子、抽血、肺功能，一項一項做下來，折騰了大半天。
信一全程跟著，跑前跑後，比龍卷風還緊張。
等結果的時候，兩個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誰都沒說話。
信一兩只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不停地敲。
龍卷風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住他的手。
“別敲了。”
信一停下動作，側頭看他︰“大佬，你緊不緊張？”
“有什麼好緊張的。”
“你不緊張我緊張。”
龍卷風沒接話，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把兩人叫進診室，指著片子上的陰影跟他們解釋。
“早期，發現得還算及時。”
信一听到“早期”兩個字，繃了一整天的肩膀終于松下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能治嗎？”他搶著問。
“能，”醫生點頭，“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手術的成功率很高，配合後續治療，完全康復的可能性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