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浮空島的登島台階通體由純白永恆之晶鋪就，每一級都鐫刻著細密的永恆法則紋路。楚塵踏上台階的瞬間，便清晰地感覺到周遭的空間規則驟然收緊，體內的百道本源自發收斂了幾分，連運轉速度都慢了半拍。
“核心島是永恆空間的中樞，法則壓制比主城強上數倍。” 白須長老笑著解釋，“尋常超脫境初期修士，在這里連全力出手都做不到。道友倒是沉穩，看來絲毫不受影響。”
楚塵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他的因果眼早已悄然開啟，視野之中，整座浮空島都覆蓋著一層瑩白色的法則網絡，層層交織成一座龐大的禁制大陣。大陣不僅能壓制外來者修為，還能監控全島一舉一動，任何異動都逃不過永恆始祖的感知。
更讓他在意的是，島嶼最深處那股與百道本源呼應的因果氣息愈發清晰了。那氣息藏在大殿地底，被層層永恆法則包裹，若不是他因果眼特殊，根本察覺不到。看來這永恆空間的核心，除了永恆道果，還藏著別的秘密。
甦凝霜也輕輕蹙眉，低聲道︰“這里的法則很特別，我的淨化之力在這里，竟有被滋養的感覺。”
玄皓聞言笑道︰“甦道友的淨化法則與永恆本源同源，自然會有感應。核心島的永恆本源最是濃郁，若是能在此地修行，對淨化法則大有裨益。”
幾人一路向上，沿途的白袍修士紛紛對著白須長老躬身行禮，只是看向楚塵二人的目光里，或多或少帶著審視與好奇。能讓始祖親自派使者去請、大長老親迎的外人，在永恆空間歷史上屈指可數，更何況對方還是從下層百道上來的。
正走著，前方忽然走來一隊人馬。為首的錦衣青年面容俊朗卻帶著倨傲，身後跟著幾名超脫境初期的護衛。他看到楚塵一行人，腳步一頓，目光里滿是輕蔑。
“大長老，這就是您親自去接的貴客？” 青年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楚塵，“我還以為是哪方超脫空間的始祖級人物，原來是個從下層小地方上來的土包子。就他也配進核心殿？”
白須長老臉色一沉︰“林逍，不得無禮！這位是楚塵道友，乃是始祖的貴客。”
這林逍是永夜城林家嫡子，林家是永恆空間老牌勢力，族中多位長老身居要職，素來眼高于頂。他早就听說有個下層修士被始祖邀請，心中本就不服，此刻撞見，自然要出言挑釁。
“始祖貴客？我看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吧。” 林逍抱著胳膊，語氣愈發囂張，“下層空間上來的人，怕是連永恆法則都感應不到，也敢來永夜城湊熱鬧。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趁早滾回你的百道小地方，免得在這里丟人現眼。”
他身後的護衛紛紛附和，笑聲里滿是嘲諷。在他們看來，下層修士就算再強，到了核心島也得被法則壓得抬不起頭，根本不足為懼。
玄皓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呵斥，楚塵卻抬手攔住了他。
楚塵神色平靜，甚至連腳步都沒停，只是淡淡瞥了林逍一眼。
就在這一瞥之間，林逍忽然渾身一寒。他體內運轉的永恆法則猛地一滯，周身縈繞的氣息瞬間紊亂，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他的膝蓋往下一沉。
“撲通 ——”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里，林逍直直跪倒在台階上，膝蓋磕在永恆之晶上，發出一聲悶響。
“少爺！” 護衛們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去扶。
可林逍只覺得身上像是壓了一座大山，怎麼都站不起來。他又驚又怒，抬頭瞪著楚塵︰“是你搞的鬼？！”
楚塵緩步從他身邊走過，語氣平淡︰“口舌招尤，是永恆空間教你的規矩？”
他方才只是輕輕煉化了對方身上的傲慢因與不敬因，順勢牽動了法則紊亂，根本沒動用多少力量。在旁人看來，就像是林逍自己不小心跪倒了一般。
白須長老心中暗驚，他離得最近，卻根本沒看出楚塵是怎麼出的手。這份法則掌控力，簡直神乎其技。他連忙打圓場︰“林逍出言不遜，冒犯貴客，是我管教不嚴。回頭我定讓林家族長好好責罰他。”
楚塵不置可否，繼續向前走去。甦凝霜跟在身後，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這點小角色，根本不值得楚塵認真。
林逍被護衛扶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楚塵的背影滿是怨毒，卻再也不敢多說半句。他能感覺到，對方剛才那一下已經是手下留情，真動起手來，他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
走過這段台階，白須長老才低聲解釋道︰“林家是永夜城的老牌勢力，族中二老是執法殿的客卿，向來與執法殿走得近。這次永恆道果將熟，他們也想分一杯羹，對道友這般外來的變數，自然有些排斥。”
楚塵挑眉︰“執法殿的客卿？看來執法殿在永恆空間，勢力不小。”
“何止是不小。” 白須長老苦笑一聲，“執法殿總殿在更高層面，分殿卻遍布各個超脫圈層。他們借著執法的名義，在各方勢力里都安插了人手。這次道果之爭，他們也派了人來，說是要維護秩序，實則是想插手道果歸屬。破滅空間的狂屠也帶了人留在城中，就等著道果成熟的那一天。”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核心殿的廣場前。
廣場之上，早已站了幾波人馬。
左邊是破滅空間的黑甲修士，狂屠抱著戰刀站在最前方，看到楚塵走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顯然早就料到他會來。
右邊站著幾名灰袍人，氣息冰冷，正是執法殿的人。為首的是一名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修為比之前的執法長老還要深厚，目光落在楚塵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寒意。
除此之外，還有幾波衣著各異的修士，顯然是其他超脫勢力的代表，都是沖著永恆道果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楚塵出現的那一刻，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
有驚訝，有敵意，有玩味，也有忌憚。
誰都沒想到，這個剛在入口處打了執法殿臉的下層修士，竟然真的敢踏入核心殿。
白須長老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稍候，始祖即刻便出殿相見。”
話音剛落，核心殿的大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溫潤卻浩瀚的永恆氣息，從殿中撲面而來。
楚塵抬眼望向殿內深處，目光平靜，指尖卻微微握緊了因果劍的劍柄。
他知道，從踏入這道殿門開始，就正式卷入了超脫圈層的核心紛爭。永恆道果的暗流，執法殿的仇怨，破滅空間的算計，都將在這座永夜城中，一一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