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 轰！”
漆黑的空间裂痕骤然炸开，狂暴的灰黑破灭之力如潮水般涌入核心洞窟。最后六尊石质傀儡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便在破灭之力下寸寸风化，化作漫天石粉消散无踪。岩壁层层剥落，地脉银河被冲击得四处飞溅，整座洞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裂痕中缓步踏出，身着玄黑战甲，周身缭绕着毁灭一切的灰黑气焰。他面容刚硬，眼神锋锐如刀，每一步落下，周遭的空间便随之碎裂一层，连凝固的永恒法则都被硬生生撕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破灭始祖，真身降临。
“永恒老儿，藏了三万年，终于肯露面了？” 破灭始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永恒道果上，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还有个外来的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敢管本座的闲事。”
永恒始祖踏前一步，银灰色长袍猎猎作响，周身永恒法则尽数展开，莹白色的光膜将道果牢牢护在身后。他面色凝重，声音低沉：“破灭，这是永恒空间的地界，轮不到你撒野。现在退去，本座可以当此事从未发生。”
“退去？” 破灭始祖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你守了三万年，也不过是抱着个不能用的宝贝自欺欺人。与其让道果烂在你手里，不如交给本座。本座以破灭之道淬炼，定能让它发挥真正的威力。”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灰黑色的掌印破空而至，所过之处，空间尽数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其中。这一掌凝聚了破灭之道的精髓，锋锐霸道，无物不破，正是破灭始祖成名的破灭神掌。
永恒始祖瞳孔一缩，双手快速结印，身前瞬间凝起十数层永恒光盾。可破灭之力专破防御，光盾如同纸糊一般，一层接一层碎裂，不过瞬息功夫，便只剩最后两层。
“砰！”
最后两层光盾轰然破碎，永恒始祖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一缕银白的神念之血。他本就是神念化身，又常年被执念糟粕侵蚀，战力本就不如巅峰时期，正面硬接破灭始祖全力一击，顿时受了不轻的伤。
“就这点本事？” 破灭始祖嗤笑一声，迈步便向道果走去，“三万年不见，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在他即将跨过永恒始祖身侧时，一道金色剑光骤然从旁侧斩来。剑光看似平淡，却蕴含着层层叠叠的因果之力，刚一接触破灭气劲，便如同丝线缠上利刃，顺着纹路层层拆解，竟硬生生将那股霸道的破灭之力消解了大半。
楚尘持剑而立，挡在道果之前，周身万象之光缓缓流转，眼神平静却坚定。
“你的对手，是我。”
破灭始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楚尘身上，微微眯起眼：“小子，你是什么人？永恒空间什么时候有你这号人物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年轻人修为不过至高始祖境，却能轻易消解他的破灭之力，身上更有数种大道气息交织，深不可测。
“我是谁不重要。” 楚尘手腕一转，因果剑挽出一道剑花，“重要的是，你想抢道果，先过我这关。”
“不知天高地厚。” 破灭始祖冷哼一声，反手便是一道破灭刃芒。这一次他加了两分力，刃芒细如发丝，却锋利到极致，能割裂神魂，专破道体。
楚尘不闪不避，左手向前一按，万象之力化作一面圆盾，盾面上轮回光轮缓缓转动。刃芒斩在盾上，先是被万象之力卸去大半力道，再被轮回之光消解毁灭意，最后落到盾面时，已经只剩微弱的余劲，连痕迹都没留下。
“有点门道。” 破灭始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杀意更盛，“可惜，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周身破灭之力骤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流光，直扑楚尘而来。双手十指弹出十道漆黑指劲，封死了楚尘所有闪避的角度，每一道指劲都能洞穿始祖境强者的道体。
楚尘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在指劲缝隙间穿梭，因果剑化作点点金光，与指劲接连碰撞。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中，他步步为营，非但没有被压制，反倒借着碰撞的机会，不断炼化着逸散的破灭之力。
炼化破灭攻击因。
破灭之力霸道毁灭，可落在因果与轮回两道的配合下，却如同烈火遇上了江海，被一点点拆解、净化，最终转化为楚尘自身的道力。他的气息稳中有升，对破灭之道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
一旁的永恒始祖稳住身形，看着场中激斗的身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楚尘不弱，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至高始祖境的修为，竟能与超脱境巅峰的破灭始祖正面周旋，不落下风。更难得的是，自始至终，楚尘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永恒道果，仿佛那唾手可得的强大力量，根本不存在一般。
三万年了。
他见过太多人在道果面前丑态毕露，为了永恒不择手段。可眼前这年轻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守着本心，宁肯凭自身硬战强敌，也不肯借道果半分力量。
这份定力，这份心性，别说年轻人，便是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也未必能有。
“破灭死光！”
激战中，破灭始祖久攻不下，终于动了真怒。他仰天一声长啸，周身所有破灭之力尽数收拢，在眉心凝成一点漆黑光点。光点虽小，却蕴含着恐怖的毁灭能量，连周遭的空间都开始自行湮灭，化作绝对的虚无。
这是他的本命杀招，一经放出，万物归寂，便是同阶强者，也要避其锋芒。
“小心！” 永恒始祖脸色大变，强撑着伤势上前，想要替楚尘挡下这一击。他知道这一招的恐怖，以楚尘的修为，硬接必死无疑。
可楚尘却站在原地未动，反而收了因果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他眸中六道轮回光轮极速转动，周身因果丝线尽数张开，如同一道细密的大网，迎向了那道漆黑死光。
“轮回转生，因果化转 —— 给我散！”
低喝声中，漆黑死光撞进了大网之中。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轮回之光包裹住毁灭之意，将狂暴的破灭之力一点点拆解、疏导；因果丝线则顺着力量脉络反向延伸，将部分毁灭之力原路打了回去。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在瞬息之间。
“噗 ——”
破灭始祖浑身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本命杀招，不仅被对方化解了，还被反弹了部分力量，伤到了自身本源！
“怎么可能……”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盯着楚尘，“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尘也向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紊乱了几分。硬接这一招，他也不好受，道力消耗巨大。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没有半分怯意。
“我说过，想抢道果，先过我这关。”
破灭始祖脸色阴晴不定。他能感觉到，楚尘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对方眼中的坚定却让他莫名心悸。再加上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永恒始祖，真要拼死一战，他就算赢了，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好，好得很。” 破灭始祖咬牙冷笑，“今日是本座准备不足，暂且退去。用不了多久，本座还会再来。到时候，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挡几次！”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黑流光，退回了空间裂痕之中。狂暴的破灭之力随之收敛，岩壁上的裂痕也慢慢停止了蔓延。
危机，暂时解除。
洞窟之中一片狼藉，碎石遍地，地脉银河也黯淡了不少。唯有那枚永恒道果，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莹白的光晕温柔洒落，照在楚尘和永恒始祖身上。
永恒始祖走到楚尘面前，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楚小友大义，坚守本心，临危不退，救我永恒空间于危难。老夫活了三万七千载，从未服过何人。今日，老夫心悦诚服。”
他抬起头，目光郑重，声音铿锵：
“老夫愿率永恒空间全族，奉小友为尊。从今往后，永恒空间上下，皆听小友号令。”
楚尘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扶住始祖：“前辈言重了。我不过是恰逢其会，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小友当得起。” 永恒始祖摇头，语气坚定，“老夫守了道果三万年，守得自身情感尽失，守得空间人心浮动，却连一个外敌都挡不住。小友身怀数道，心性坚定，有能力，更有担当。由你执掌永恒空间，比老夫合适得多。”
他指了指身后的道果，苦笑一声：“这枚道果，老夫守了一辈子，也困了一辈子。如今交给小友，老夫也能放心了。”
楚尘看着始祖真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后静静悬浮的永恒道果，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既然前辈信得过我，楚某便应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窟深处的永恒道果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莹白的光晕骤然明亮了几分，仿佛在应和着这个决定。
三万年的坚守，终于迎来了新的执掌者。
而退去的破灭始祖，并未真正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