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爪印重重拍在金色光膜之上，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光膜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扩大数倍，无数寂灭黑气顺着缝隙钻了进来，所过之处，莲台纹路寸寸消融，连虚空都被腐蚀出斑驳的黑洞。
楚尘眸光一凝，抬手向前一按。创世道碟骤然放大数倍，悬在二人身前，碟身六重大道纹路同时亮起，因果、轮回、万象、永恒、黑暗、破灭，六道光华交织成一道浑圆的金色屏障。
轰 ——
爪印与屏障轰然相撞，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断崖边的岩石瞬间化为飞灰，深渊中的黑气倒卷而上，整座起源之地都剧烈摇晃起来。楚尘身形微晃，脚下莲纹亮起才稳住身形，对面光膜后的黑影也低哼一声，显然这一击也并不好受。
“有点意思，比本座预想的要强些。” 毁灭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光膜后悠悠传来，“创世那家伙散了一身道则，兜兜转转，倒也养出了你这么个合格的容器。”
楚尘神色平静，指尖因果之力微动，将侵入体内的寂灭之气尽数炼化：“你与他同出混沌本源，本是一体两面，共掌生灭平衡。为何要背弃初衷，毁尽多元宇宙？”
“平衡？” 毁灭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光膜剧烈颤抖，“所谓平衡，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你看了上古影像，当知万宇生灭，循环往复。生灵诞生，挣扎百年千年，最终归于尘土；宇宙开辟，繁盛万载十万载，最终还是要走向寂灭。”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带着亘古的漠然：“创世一次次开辟，一次次赋予生机，不过是让众生反复经历生老病死、爱恨别离之苦。他以为自己是在造化万物，实则是在不断制造痛苦。既然终要寂灭，何不早些终结？让一切重归虚无，无生无死，无喜无悲，才是真正的永恒解脱。”
话音落下，光膜后的黑影抬手再挥。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爪印，而是漫天漆黑的寂灭风暴从深渊中席卷而上，风暴之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每一片都带着切割大道的恐怖威力。风暴所过之处，连时间都被冻滞，整片莲台核心区域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苏凝霜轻喝一声，身后轮回与破灭双轮同时展开。黑白二色的光带以二人为中心铺开，轮回之力逆转生死，消解寂灭之威；破灭之力以攻对攻，撕碎袭来的空间碎片。她如今已是破灭始祖境巅峰，配合轮回大道，堪堪挡住了风暴的侧翼侵蚀。
“炼化寂灭风暴因。”
楚尘心念一动，周身六道光轮全速旋转。因果丝线如同潮水般涌出，钻入漫天黑风暴之中，顺着寂灭之力的脉络反向蔓延。金色的因果之火在风暴中熊熊燃起，不断炼化着风暴的本源与毁灭执念。
风暴的声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可楚尘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只是隔着封印随手出手，便有如此威势，若是彻底破封而出，实力只会更加恐怖。
“仅凭这些，还挡不住本座。”
毁灭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冰冷。光膜后的黑影缓缓站起身，缠绕在他身上的金色锁链哗啦啦作响，锁链上的黑色纹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楚尘这才看清，那些黑色纹路并非近日才侵蚀上去，而是早已深入锁链本源，显然已经渗透了万古岁月。
“你以为这封印，是今天才松动的？” 毁灭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道，“创世那家伙燃尽本源布下的封印，确实棘手。可万古岁月里，本座的本源顺着莲台碎片散入诸界，一点点侵蚀着封印的根基。从三界的域外妖兵、掠夺者，到鸿蒙维度的纷争、万象虚空的黑暗侵袭，乃至破灭空间的降临，皆是本座散出的本源所化。”
楚尘瞳孔骤然一缩。
三界时期的妖界入侵、掠夺者进犯，后来的高级世界施压，鸿蒙维度的毁灭维度，万象虚空的黑暗始祖、破灭始祖…… 一路走来的无数劫难，竟都与毁灭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一路修行，从微末崛起，收因果，掌轮回，纳万象，统永恒，融黑暗，御破灭，一步步集齐六重大道，看似是你自身机缘，实则是本座在暗中引导。” 毁灭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创世想让转世之人重聚道则来镇压本座，本座便顺水推舟，让你带着完整的创世道则自投罗网。等吞了你的本源，融合创世道碟，本座便能彻底挣脱束缚，将这方残破混沌，尽数化为虚无。”
轰 ——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缠绕在身上的三道金色锁链应声崩断，化为漫天金屑消散。光膜再也承受不住冲击，彻底碎裂开来，浓郁到化不开的寂灭黑气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莲蕊区域。
一道高大的黑衣身影从黑气中缓缓走出，他身形与楚尘相仿，面容模糊，周身缭绕着死寂灰雾，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赫然已是半步创世境的层次。虽未完全挣脱所有锁链，却已能离开封印核心，自由出手。
“现在，该轮到本座了。”
毁灭者抬手，五指成爪，对着楚尘遥遥一抓。这一抓没有任何花哨，却凝聚了纯粹到极致的寂灭本源，周遭空间尽数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楚尘连同创世道碟一同吞噬进去。
楚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他知道对方是在扰乱他的心神，可对方所言，多半是真的。一路走来诸多看似巧合的机缘与劫难，如今想来，确实处处透着人为引导的痕迹。
但那又如何？
因果由他掌控，道则由他融合，即便开局是对方布下的棋局，执棋之人，也未必不能换。
“创世道碟，启。”
楚尘低喝一声，碟身爆发出刺目金芒。他将六重大道之力尽数灌注其中，创世本源被催动到极致，一道金色光柱从碟中射出，硬生生撕开了黑洞，直奔毁灭者而去。
金光与黑爪在虚空之中轰然相撞，整片莲台核心都被刺眼的光芒淹没。气浪翻涌间，楚尘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莲台上踩出深深的印记；毁灭者也同样后退两步，周身灰雾黯淡了几分。
初次正面交锋，竟是势均力敌。
可楚尘心中却愈发凝重。对方尚未完全挣脱封印，便有如此战力，若是剩下的锁链尽数崩断，后果不堪设想。更让他在意的是，若自己一路走来的轨迹都在对方算计之中，那创世者留下的后手，是否也早已被对方洞悉？
毁灭者抬手散去拳边的余波，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勾起一抹嘲讽：“怎么？不敢相信？你以为你守护的那些世界、那些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本座眼里，不过是滋养你成长的养料罢了。等你彻底成熟，本座自会一一收割。”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掌，掌心之中凝聚起一团漆黑的寂灭光球。光球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显然是要动用更强的杀招。
莲台之下，深渊中的黑气仍在不断翻涌，更多的毁灭本源正在被他抽调而来。封印的崩解已不可逆，他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楚尘握紧了掌中因果剑，六道光轮在身后缓缓旋转，创世道碟悬于头顶，金光与黑气相持不下。
万古之前，创世与毁灭在此地决战，落得两败俱伤、万宇崩塌的结局。
万古之后，同样的莲台之上，转世身与毁灭者再次对峙。
这一次，结局是否会重蹈覆辙？
没有人知道答案。
唯有生灭两道本源的碰撞，在寂静的起源之地，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