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維度的上空，早已不復往日的澄澈。
漆黑的空間裂隙如同被巨獸撕開的猙獰傷口，橫貫萬里天穹。崩碎的空間碎片混著濃稠的寂滅黑氣傾瀉而下，所過之處，山岳化為飛灰，長河瞬間干涸，連大地都被腐蝕出深不見底的溝壑。維度邊境的防御大陣早已破碎，駐守的天玄軍團結成戰陣苦苦支撐，將士們身上的戰甲都沾了黑痕，不少人已被黑氣侵蝕得嘴角溢血，卻依舊死死守住通往維度內陸的關隘。
“統領！又有三尊寂滅統領從裂隙里出來了！”
副將的聲音帶著顫音。半空之中，三尊通體覆著黑甲的寂滅統領緩緩浮現，周身氣息皆在始祖境初期，聯手之下，黑色寂滅光域鋪開，瞬間便壓得軍團護罩黯淡了數分。
天玄統領牙關緊咬，手中戰槍震顫︰“結因果防御陣！就算戰死，也絕不能讓它們踏過關隘一步！”
話音未落，為首的寂滅統領抬手便是一道黑色光柱。光柱撞在護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護罩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數百名修士當場噴血倒飛，戰陣瞬間潰散了一角。
永恆天宮主殿中，諸天陣圖上的紅光已亮得刺眼。
天玄維度的光點瘋狂閃爍，光芒時明時暗，代表著防線正在崩潰邊緣。而它周圍，又有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紅點接連亮起，如同燎原之火，從邊境向著腹地蔓延。
傳訊玉符的提示音幾乎連成了線，一道道急報如雪片般飛來︰
“啟稟盟主，黑暗虛空舊址封印被破，兩尊寂滅統領率魔物潮沖出，守軍已退至第三道防線，傷亡過半！”
“破滅疆域深處上古封印炸裂，寂滅之氣外泄，周邊三座域城被污染，破滅軍團分兵馳援，北線兵力吃緊！”
“北線新增九處空間裂隙，混沌始祖分兵封堵，預備隊已動用七成！”
“輪回本源印記二度暴漲，河水污染範圍擴大三成，守護者大人重傷，甦夫人正在從鴻蒙維度趕回！”
“西線百里缺口再度擴張，黑氣已侵入五座城池，永恆始祖分身乏術，請求支援！”
“南線寂滅大陣全面啟動，破滅始祖被六尊統領纏住，無法抽身回防！”
楚塵站在陣圖前，指尖懸在半空，周身的因果金光平穩得沒有半分波瀾，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是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果決。
短短半炷香時間，先後有十七處維度空間出現不同程度的侵蝕，其中三處已瀕臨失守，兩處核心封印告破。毀滅者顯然是算準了聯盟兵力分散在各處，選擇在同一時刻全面引爆印記，就是要打他們一個首尾難顧。
“傳令，南線破滅始祖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敵方，不得讓一尊統領級存在脫離戰場。”
“西線缺口處，調附近所有鎮滅陣盤支援，令永恆始祖集中力量封堵主缺口，放棄邊緣小城池，收縮防線保大城。”
“黑暗虛空方向，令鴻蒙維度分兵一半馳援，務必守住第三道防線。”
“破滅疆域封印處，調北線一支預備隊前往淨化，優先控制寂滅之氣擴散。”
“傳訊甦凝霜，不必回輪回，先穩住鴻蒙封印再作打算。輪回本源由我親自遠程加持。”
一道道指令從他口中傳出，條理清晰，沒有半分慌亂。話音落下時，他指尖已泛起金色光暈，一縷精純的因果本源之力順著陣圖紋路，徑直投向輪回本源的方向。
金色光芒跨越無盡虛空，落在輪回河上。原本暴漲的黑色印記被金光一照，頓時發出滋滋的聲響，擴張的勢頭硬生生被壓了回去。可楚塵的眉心也微微蹙起，神魂深處的舊傷被牽動，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域外虛空深處，毀滅者端坐在石台之上，感受著各處節點傳來的戰果，唇角的笑意愈發森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楚塵正在四處救火，神力與神念都在飛速消耗。而他只需要坐在原地，催動那些早已布下的印記，便能讓整個永恆聯盟疲于奔命。
“楚塵，你守得住一時，守得住一世嗎？”
他低笑一聲，掌心的核心印記微微震顫。下一刻，天玄維度的裂隙深處，一股遠比寂滅統領更恐怖的氣息緩緩升騰起來。
那是他的一縷主魂投影，雖只有本體三成力量，卻也足以碾壓尋常始祖。
“先破了你這道門戶，再慢慢跟你玩。”
天玄維度上空，黑色裂隙驟然擴大了數倍。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黑氣翻涌而出，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緩緩從裂隙中走出。人影周身沒有散發出太過恐怖的威壓，可僅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間便自動崩碎消融，連光線都無法靠近半分。
“主…… 主魂投影！”
天玄統領瞳孔驟縮，渾身血液都仿佛凍住了。他做夢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將主魂投影派到這里。這等存在，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守軍能夠抵擋的。
黑色人影緩緩抬起手掌，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輕輕向下一按。
剎那間，整片天地都暗了下來。無邊無際的寂滅之力如同天幕般壓落，下方苦苦支撐的軍團護罩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轟然碎裂。無數將士被黑氣卷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了飛灰。
天玄統領拼死揮出一槍，槍芒在黑色天幕面前卻如同螢火般微弱。他本人被余波掃中，當場噴血倒飛，重重砸在山岩之上，生死不知。
防線，徹底告破。
永恆天宮中，代表天玄維度的光點驟然黯淡下去，幾乎快要熄滅。
楚塵猛地抬頭，金眸之中閃過一抹冷光。
他終于確定了，對方的主攻方向，自始至終都是天玄維度。
邊境騷擾、腹地印記、輪回牽制，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 用主魂投影破掉核心門戶，為後續的寂滅大軍打開通道。
一旦天玄徹底失守，核心疆域便會直接暴露在寂滅浪潮面前，到時候再想守，就難如登天了。
“天玄不能丟。”
楚塵低聲自語，指尖在陣圖上輕輕一點。周身的因果金光驟然熾盛，衣袍無風自動，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拔升到了巔峰。
他已經坐鎮中樞太久了。
如今各處防線都被牽制，無兵可調，無人可派。
這天玄維度，只能他親自去守。
“傳令萬象始祖，全面接管中樞調度，核心大陣隨時準備啟動。”
“所有預備隊就地駐防，不得擅動。”
“告知各處戰線，固守待援，我去去就回。”
話音落下時，楚塵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破天宮穹頂，徑直向著天玄維度的方向疾馳而去。
流光劃破虛空，速度快到極致。
可就在他離開天宮不久，一道更加急促的傳訊便追了上來 ——
天玄維度主魂投影破防後，並未深入內陸，反而停在邊境大肆吞噬生靈本源，裂隙還在持續擴大，隱約有更多的寂滅大軍正在集結。
而且，緊鄰天玄的青嵐維度，也同時出現了空間崩碎的跡象。
對方顯然是要以天玄為支點，撕開一道橫貫核心疆域的口子。
楚塵眸光一沉，周身金光更盛，速度再提三分。
他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而天玄維度，就是他與毀滅者主魂投影，第一次正面踫撞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