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的虚空深处，那道庞大身影缓缓抬头的瞬间，整片战场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翻涌的寂灭黑潮悬在半空，冲锋的寂灭魔物齐齐匍匐在地，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在朝拜自己的神明。联盟这边的呐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冰水浇头，连握着兵器的手指都微微发僵。
破灭始祖长刀横在身前，赤色刀光黯淡了几分，他沉声喝道：“所有人稳住心神！这是寂灭本源威压，不要被乱了道心！”
混沌始祖双手结印，混沌大阵全力运转，浑浊的气墙比之前厚了数倍，可即便如此，气墙表面依旧泛起细密的黑纹，被那无形的威压压得不断向内凹陷。
黑暗虚空方向，苏凝霜白衣猎猎，周身万象之光凝成护罩，将身后的守军尽数护住。她抬眼望向中路黑雾的方向，黛眉微蹙 ——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她此前遇到的任何一尊始祖，甚至比万象虚空的万象始祖还要强横数分。
没有任何预兆，黑雾之中，缓缓伸出一根漆黑的手指。
那手指遮天蔽日，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寂灭符文，指尖对着联盟中路大军的方向，轻轻一点。
刹那间，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黑色光柱洞穿虚空，径直向着阵列核心轰落。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连天地道则都被彻底寂灭，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轨迹，久久无法愈合。沿途撞上的几尊寂灭魔物来不及退避，瞬间便被光柱消融得连残渣都不剩。
“结阵！挡！”
中路的几位军团统领齐声怒喝，数十座防御大阵同时亮起，金色、青色、赤色的光罩层层叠叠，如同叠起的盾牌，试图挡住这灭世一击。
可在黑色光柱面前，这些光罩如同薄纸般脆弱。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接连十几座大阵应声破碎，阵法师口喷鲜血倒飞而出。光柱去势不减，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继续向着大军阵列压落。
三名值守的始祖级长老联手迎上，各色道则光芒齐出，在空中凝成一道五彩屏障，却只撑了不到三息，便被光柱震得齐齐后退，个个面色发白，道则已然受损。
眼看光柱就要落入密集的军阵之中，届时不知要有多少将士灰飞烟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光柱正前方。
楚尘负手而立，左手抬起，镇界珠悬于头顶，垂落万千道金色空间壁垒；右手因果剑斜指地面，周身因果道则化作金色火焰，熊熊燃烧。
“炼化。”
轻淡的两个字落下，因果剑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
无数道金色因果丝线从剑身蔓延而出，如同密不透风的蛛网，瞬间便将整道黑色光柱缠绕包裹。光柱之中蕴含的寂灭之力、毁灭意志、灭世杀机，全都被因果丝线牢牢锁住，顺着剑身源源不断地涌入楚尘体内。
这便是毁灭者的攻击之因 —— 以寂灭覆世，以毁灭立道，每一缕气息都藏着终结万物的执念。
换做寻常始祖，哪怕只是沾上一缕，都要道则崩碎、神魂被污。可在楚尘的因果之道面前，这些凶戾的攻击之力，恰恰是最好的炼化素材。
黑色光柱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冲击着因果丝线，想要挣脱束缚。可因果丝线越收越紧，光柱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其中的毁灭之力被层层剥离、净化，剔除掉所有污染与凶戾，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涌入楚尘的经脉之中。
不过数息功夫，那道足以覆灭整支军团的黑色光柱，便被彻底炼化殆尽。
楚尘周身金光暴涨，衣袍无风自动。他抬手一挥，炼化所得的精纯本源之力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向着整片战场洒落而去。
金色光雨温柔地落在联盟将士身上，原本被寂灭之气灼伤的伤口快速结痂愈合，消耗殆尽的神力飞速充盈恢复，就连疲惫不堪的神魂都变得清明通透起来。不少原本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修士，竟直接坐起身来，握着兵器重新站回了阵线之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是盟主的力量！我们的伤好了！”
“神力也回来了！比巅峰状态还要充盈！”
“盟主神通盖世！杀！杀光这些魔物！”
惊喜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原本被威压震慑的军心瞬间稳住，并且以更快的速度高涨起来。中路大军率先发起反击，金色的战阵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盛，如同奔涌的金色浪潮，硬生生将冲上来的寂灭黑潮推了回去。
其他战线也同时得到了金色光雨的加持。
南线的破灭始祖精神一振，长刀劈出的赤色刀光暴涨数丈，一刀便将对面的寂灭统领逼退数步，刀势愈发凌厉；西线的混沌大阵光芒大盛，原本凹陷的气墙重新鼓起，混沌之气翻涌之间，反而将寂灭大军压了回去；黑暗虚空方向，苏凝霜借着光雨之力，万象之光铺得更广，净化黑气的速度快了数倍，守军们呐喊着冲出防线，开始追击败退的魔物。
就连远在鸿蒙维度边境的守军，都被一缕金光波及，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固，硬生生顶住了寂灭大军的冲锋。
整片战场之上，联盟一方士气大振，从最初的被动防守，渐渐转为全线反击。金戈交击之声、将士呐喊之声响彻诸天，胜利的天平开始缓缓向联盟倾斜。
黑雾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
“有点意思，居然能炼化本座的寂灭之力。”
淡漠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刚才那足以覆灭大军的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不过，这才只是开始。”
话音落下，黑雾开始剧烈翻涌，那道庞大的身影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整片诸天虚空便剧烈震颤起来。
更多的寂灭之气从黑雾中涌出，比之前浓烈数倍的威压席卷四方。原本已经败退的寂灭大军，在这股气息的加持下，再次变得狂暴起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悍不畏死地向着联盟防线冲锋，哪怕被斩成碎末，也依旧前赴后继。
更令人心惊的是，战场各处的空间裂隙，都在这一步之下同步扩大。地底深处那些尚未被拔除的残魂印记，纷纷亮起黑芒，更多的寂灭之气从地底涌出，配合着正面大军，从四面八方向着联盟防线挤压过来。
原本已经占据上风的联盟阵线，瞬间又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楚尘立在虚空之中，金眸紧紧盯着黑雾深处。
他知道，刚才那根手指，不过是对方的随手试探。
对方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靠一道光柱杀伤多少将士，而是要以这一击测试他的底线，试探因果之道的深浅。如今试探结束，接下来，便是真正的灭世攻势。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黑雾中的那道身影，正在缓缓凝聚力量。下一次出手，绝不会再是这般简单的攻击。
楚尘握紧了手中的因果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因果金光愈发凝实。
身后，是亿万生灵，是诸天万界，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这一战，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