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崩潰的邊緣,絕望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每一個聯盟修士的心頭。
南線的破滅始祖半跪于虛空,長刀拄地,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翻卷著,金色的血液不斷滴落,周身的破滅道則黯淡得幾乎要看不見;西線的混沌大陣早已碎裂過半,混沌始祖披頭散發,面色慘白如紙,連維持身形都顯得格外艱難;黑暗虛空方向,甦凝霜的白衣上布滿了黑色蝕痕,萬象之光搖搖欲墜,若不是永恆始祖拼著本源損耗催動時光回溯,防線早已徹底陷落。
殘存的將士們退守到核心陣前,人人帶傷,握著兵器的手不住顫抖。前方,毀滅者的身影如同懸在諸天之上的滅世利刃,只需再往前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還不認輸嗎?” 毀滅者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虛空便崩塌一寸,“因果之道擋不住本座,你們所謂的聯盟,在絕對的寂滅面前,不過是一盤散沙。”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漆黑如墨的寂滅光球,其中蘊含的力量,比之前所有攻擊加起來還要恐怖。這一擊落下,核心大陣必碎,億萬生靈都將化為虛無。
就在此時,立于陣前的楚塵,身上忽然亮起了一點光。
不是因果之力的淡金,也不是鎮界珠的明黃,而是一種極其溫暖、極其柔和的白光。那光從他的神魂深處涌出,順著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翻涌的氣血瞬間平復,受損的經脈快速愈合,連之前被寂滅之力侵蝕的暗傷,都在這溫暖的光芒中消散無蹤。
白光越來越盛,從他周身蔓延開來,如同初升的朝陽,破開了漫天漆黑的寂滅霧靄。
光芒所及之處,正在快速崩碎的核心大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聚,破損的陣紋一根根接續完整,光芒比巔峰之時還要熾盛;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傷兵們,身上的傷口快速結痂愈合,枯竭的神力重新充盈,連斷裂的經脈都被一一接好;被寂滅之力腐蝕得坑坑窪窪的虛空,竟開始緩緩修復,甚至有細微的生機光點從虛無中誕生,飄向四面八方。
“這是……” 破滅始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創世本源…… 是創世之力!” 混沌始祖聲音發顫,活了無盡歲月的他,在上古遺跡的殘卷中見過這種力量的記載 —— 那是開天闢地、化生萬物的力量,是與寂滅之道相生相克的終極本源。
毀滅者抬起的手掌頓在了半空,灰冷的瞳孔驟然收縮。
“創世……” 他一字一頓,聲音里第一次沒了漠然,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冰冷與凝重,“你終于肯把這東西放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藏著它直到灰飛煙滅。”
楚塵緩緩抬起頭,眸中白光流轉,溫和卻又帶著不容撼動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神魂深處那股沉睡了萬古的力量正在甦醒。那是創世者的本源,是開天闢地時便存在的創造之力,是因果、萬象、鴻蒙、混沌等所有大道的源頭。此前他只敢一點點煉化沉澱,不敢輕易動用,怕驚擾了這股力量的平衡,可如今諸天傾覆、生靈涂炭,他再也沒有保留的余地。
“你要寂滅萬物,我便再造乾坤。” 楚塵開口,聲音溫和卻擲地有聲,“上古你沒能做到的事,今天,你依舊做不到。”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主動向著毀滅者沖去。
手中的因果劍被創世白光盡數包裹,劍身之上,原本的金色紋路被純白的創世符文取代。劍鋒所指,空間不再崩碎,反而有細微的生機道則順著劍尖蔓延,連撲面而來的寂滅黑氣,都在白光中被消融淨化,化為最本源的天地靈氣。
這一次,不再是被動防守。
楚塵揮劍橫斬,一道潔白的劍光劃破漆黑的天幕,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徑直斬向毀滅者。
毀滅者冷哼一聲,掌心的寂滅光球迎了上去。
“轟 ——!”
創世之光與寂滅之力在虛空正中轟然相撞。
沒有想象中毀天滅地的爆炸聲,只有兩種極致本源的相互湮滅。白色與黑色的光帶在二人之間瘋狂撕扯、交融,白色所過之處,虛無中生出道則與生機;黑色所過之處,萬物歸為死寂與虛無。
兩股力量僵持在半空,整片諸天的天地規則都在這踫撞下劇烈震蕩。
楚塵只覺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卻不再像之前那般難以抵擋。創世之力源源不斷地從神魂深處涌出,順著手臂灌注到劍鋒之上,白色的光帶一點點向前推進,竟將漆黑的寂滅之力壓得緩緩後退。
他腳下的虛空不再崩塌,反而在創世之力的滋養下,生出點點靈光,凝結成細碎的光晶。
“不可能!” 毀滅者低吼一聲,周身的寂滅黑焰暴漲數丈,“你才覺醒多少本源,也敢與本座抗衡!”
他雙手結印,無窮無盡的寂滅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身前凝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長刀。刀身之上,刻滿了終結萬物的符文,僅僅是懸在那里,便讓周遭的時間都近乎停滯。
“寂滅天刀,萬劫終結!”
長刀劈落,帶著終結一切的威勢,向著楚塵當頭斬下。這一刀,凝聚了他近乎八成的寂滅本源,便是上古的創世者全盛之時,也不敢輕易硬接。
楚塵目光沉靜,雙手握住劍柄,將創世之力催至巔峰。
純白的光芒在他身後凝成一輪巨大的光輪,光輪之中,隱約可見星河運轉、萬物生滅的虛影。那是創世本源的異象,是開天闢地的縮影。
“創世一劍,萬法重生。”
他輕聲吐出八個字,手中長劍緩緩向前刺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呼嘯,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純白劍光,不疾不徐地迎向黑色長刀。
劍鋒與刀身相撞的剎那,整片天地仿佛都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一圈圈黑白交織的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所過之處,寂滅與創世交替閃現,時而萬物歸寂,時而生機勃發。
沖在最前方的寂滅魔物,在沖擊波中瞬間化為飛灰;而聯盟一方的將士,被白光掃過,非但沒有受傷,反而精神一振。
沖擊波散去,虛空之中,兩道身影各自向後飄退。
楚塵退了百丈,衣袍獵獵,嘴角溢出一縷金色血液,氣息卻依舊穩如泰山。
毀滅者退了七十余丈,玄黑戰甲的胸口處,多了一道細微的白色劍痕,其中的創世之力正在不斷侵蝕他的寂滅本源。
他低頭看著那道劍痕,灰冷的眼中翻涌著驚怒與殺意。
自上古一戰後,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正面踫撞中傷到他的本源。
戰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過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盟主無敵!”
“創世之力!我們贏定了!”
“殺出去!覆滅寂滅!”
將士們士氣大振,原本瀕臨崩潰的防線重新穩固,各大始祖也借著創世光雨的滋養,快速恢復著本源,周身的道則光芒重新亮起。
局勢,竟在這一劍之下,徹底逆轉。
毀滅者緩緩抬起頭,看向楚塵的目光里再無半分輕視,只剩冰冷的殺意。
“很好,真的很好。” 他聲音低沉,周身的寂滅之力開始瘋狂翻涌,“既然你喚醒了創世本源,那本座便認真陪你玩玩。”
“上古沒能徹底抹除你,今日,便一並了斷。”
他周身的黑焰越燃越盛,比之前強盛數倍的寂滅威壓,再次籠罩了整片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