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对峙只持续了数息，金烈便压下翻腾的气血，金色眼瞳中傲慢与怨毒交织。折损一尊金甲卫、自身带伤而退，对身为玄钧神国先锋正使的他而言，已是彻头彻尾的耻辱。若是就这么退回界外，不仅会被其他使者耻笑，更难向玄钧大人复命。
“全军压上，破开防线。”
他冷喝一声，手中战矛遥指，剩余四尊金甲卫立刻分作两路，两尊扑向左翼军阵，两尊绕向右侧宇宙壁障。金色神焰沿途灼烧得虚空滋滋作响，所过之处，残存的维度天网如薄纸般层层碎裂。
左翼阵前，破灭始祖横刀而立，破灭刀光层层叠叠迎向金甲卫。可两尊创世境中期强者联手之力远超他的预估，不过数招，他便被震得连连后退，战甲崩裂数处，嘴角不断渗出血迹。右翼的鸿蒙主宰更为吃力，空间折叠阵被对方一矛刺穿，狂暴的创世神焰直逼第七座宇宙壁障，外层大气层已被灼出大片焦黑。
混沌始祖坐镇中枢，混沌本源如江河般涌向两侧防线，可本源消耗速度远超恢复速度，他周身的光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轮回深处的苏凝霜也全力催动六道结界，将两座宇宙的生魂牢牢护住，同时分出一缕轮回本源，顺着脉络送到楚尘体内，助他稳住翻涌的气血。
楚尘立在战场中央，并未立刻驰援。
他能清晰感知到，金烈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对方所有的傲慢、暴怒、不屑与胜券在握，都化作浓郁的负面因果，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因果光晕。此前数次交锋，他已暗中布下无数道因果细丝，缠在金烈周身，只等对方情绪最烈、防备最松的那一刻，再全力抽取炼化。
“怎么？吓傻了？”
金烈见楚尘伫立不动，愈发觉得对方是强弩之末，当即提着战矛缓步上前，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下界就是下界，哪怕侥幸得了初代残魂传承，也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以为凭这点旁门左道的因果伎俩，就能挡住玄钧神国的脚步？”
他战矛轻点，金色神焰在矛尖跳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废创世本源，打开八座宇宙壁垒献降，本使还能在玄钧大人面前替你求个全尸。否则等大军破界，不止你神魂俱灭，这亿万生灵都要给你陪葬。”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傲慢因又浓郁了几分。
楚尘依旧不语，只是缓缓握紧了因果剑。剑身之上，暗金纹路悄然亮起，无数道极细的因果线顺着虚空蔓延，一端缠向金烈周身的傲慢光晕，另一端没入他自己的体内。此前积累的傲慢因、屠戮因、暴怒因已在本源中沉淀了不少，此刻再添上这股最浓烈的轻蔑之意，恰好到了临界点。
“冥顽不灵。”
金烈见楚尘始终不答话，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双手握矛，周身创世境圆满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战矛之上金焰暴涨，隐隐凝成一尊 miniature 的玄钧创世虚影。
“玄钧镇世矛 —— 葬尘！”
一矛刺出，金色矛影遮天蔽日，带着埋葬诸天的恐怖威势，直奔楚尘而去。这一击比此前的陨世之招更强三分，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在他看来，对付一个下界初生创世者，动用此招已是抬举，对方绝无可能接下。
也正是这一瞬，金烈的傲慢达到了顶峰。
“就是现在。”
楚尘眸光一凝，心念动处，所有缠绕在金烈周身的因果线同时绷紧。海量的傲慢因顺着因果线奔涌而来，如江河入海般汇入他的创世本源之中。
“炼化。”
暗金色的因果光焰在体内轰然燃起，傲慢因被快速拆解、提纯，化作最精纯的因果之力，与创世本源深度交融。楚尘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创世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厚重，虽未突破境界壁垒，却已稳稳触碰到了创世境中期的门槛，神力之盛，比战前强了近三成。
与此同时，他双手握剑，将暴涨的神力尽数灌注到因果剑中。剑身长鸣，纯白创世之力与暗金因果之力交织缠绕，迎着漫天金色矛影，一剑劈出。
“砰 ——！！！”
剑光与矛影相撞的瞬间，整片西极虚空都剧烈震颤起来。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正在猛攻左右防线的四尊金甲卫都被震得身形一晃，攻势顿止。
金烈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便骤然僵住。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战矛反噬而来，矛身上的玄钧道纹寸寸碎裂，那尊 miniature 虚影更是瞬间溃散。
“噗 ——”
他大口喷出金色血液，胸口处旧伤之上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色裂缝的边缘，砸得裂缝都扩大了几分。
“怎么可能……”
金烈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尘。他分明感知到对方的境界还在创世境初期，可方才那一剑的力量，竟丝毫不弱于他全力一击，甚至还要更强几分。那诡异的因果之道，竟能借着他的傲慢反哺自身？
楚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震退金烈的同时，他指尖连弹，四道因果剑光分射四方，精准斩在四尊金甲卫的肩头。四尊金甲卫同时闷哼，肩甲碎裂，身形踉跄后退，攻势瞬间瓦解。
左翼的破灭始祖抓住机会，刀光暴涨，劈得对面金甲卫连连败退；右翼的鸿蒙主宰也趁机重整空间阵法，将壁障缺口重新封住。战局瞬间逆转。
金烈咬牙撑起身子，看着士气大振的下界防线，又看了看自身的伤势，心中又惊又怒。他知道今日已不可能取胜，再耗下去，别说完成任务，连自己都可能折在这里。
“楚尘，你别得意！”
他恨恨地瞪着楚尘，声音带着伤势的沙哑，却依旧硬撑着傲慢的架子，“副使大人已亲至封印之外，修为远胜与我！你今日逞凶，等副使大人破界，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挥手召来四尊金甲卫，身形一晃，退入了金色裂缝深处。裂缝外的金色光晖快速黯淡，上界的威压也随之消退。
战场之上，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破灭始祖拄刀而立，大口喘着粗气；鸿蒙主宰撤了印诀，面色苍白如纸；混沌始祖也停下本源输送，闭目调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赢了，暂时守住了八座宇宙。
可楚尘的脸色，却没有半分放松。
他立在虚空之中，望着那道幽深的金色裂缝，眉头紧锁。
方才金烈退走时，裂缝深处确实传来了一道更为恐怖的气息。那气息沉稳厚重，带着比金烈凝练数倍的上界创世威压，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正贴在封印的另一侧，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天地。
不是 “不日便至”，而是已经到了。
苏凝霜的传讯恰好传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轮回本源感知到封印外的气息了，是创世境圆满巅峰，距离至高创世境只有一步之遥，比金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没立刻破封，像是在等什么，也像是在观察我们。”
楚尘微微颔首，握紧了手中的因果剑。
炼化金烈的傲慢因，让他的本源凝练了不少，可面对创世境圆满巅峰的副使，依旧差距不小。对方只是站在封印之外，便给了他极大的压迫感，远非金烈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