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地底暗流支路顺着岩层褶皱蜿蜒向内,浮空舟收起大半灵光,仅留一层薄淡善源护膜隔绝沿途侵蚀浊雾。楚尘立于船头,因果眼始终穿透层层黑瘴,死死锁定洞窟深处那道持续膨胀的恶本源光柱,土着大酋长方才道出的秘语在心底反复盘旋,每一字都与南美长老赠予的残缺古拓图相互印证,拼凑出核心界域被掩埋的上古过往。随行各族修士屏气凝神,舟身外岩壁不断渗出黑色浊液,滴落便腐蚀出细碎坑洞,天地间善气稀薄、毁灭之力独盛的失衡之感,一路愈发浓烈。银霄摊开拓印古卷,指尖划过残缺的战场纹路,低声与楚印证土着所言,卷上破碎的图案分明记录着两股本源撕裂碰撞的惨烈画面,只是过往无人读懂图中深意,只当是上古族群混战遗迹。
方才化解族群干戈、换取通行之约时,土着大酋长并未将全部真相和盘托出,只道这片浊荒是创世者交战之地,善恶本源在此被迫拆分。此刻小队逐步靠近恶晶洞窟,沿途岩壁浮现无数深浅不一的古老刻痕,楚心念一动,催动因果丝轻拂石壁,剥离附着千万年地层浊气,那些被掩埋的荒古图文缓缓显露,完整还原出一场横跨万古的惨烈鏖战。画面之中,两名执掌本源的至高身影对峙于天地中央,一握生生造化善光,一持寂灭毁灭黑潮,二者交锋之下,整片界域根基崩裂,一道横贯天地鸿沟硬生生将本源一分为二,善力上浮形成浅层沃土,恶力沉降坠入地底深渊,也就是此刻众人奔赴的洞窟之地。
南美木修抬手催生纤细灵藤,附着石壁稳固风化岩层,防止刻痕再度被浊流掩埋。众人围拢细看图文细节,能清晰看见交战尾声,两名创世者并非分出胜负,而是一同消失在鸿沟尽头,只留下割裂失衡的天地,以及散落各处、承载本源碎片的岩层石碑。土着世代栖居于此,便是受先祖遗命看守鸿沟交界,防止任何人单独攫取单一本源,加剧天地失衡。此前漂亮国领袖联合非洲、欧洲势力多次潜入深层荒域,四处凿挖地底恶晶,不断搅动地底毁灭脉络,才让这片土地的浊气逐年泛滥,族群栖居的洞窟灵脉接连干枯,这也是土着对外来者深恶痛绝的根源。
楚尘指尖轻抚石壁上古纹,炼化刻痕中封存的万古因果,无数尘封记忆涌入识海,知晓本源割裂并非单纯交战所致,背后藏着更深层的隐秘。善与恶本是同源共生,如同生灭相依,一旦强行拆分,天地运转便会出现致命破绽,浅层善源只能不断消耗,地底恶力却会持续滋生,长久下去,整片核心界域会彻底被毁灭之力吞噬,化作一片死寂虚无。漂亮国领袖一心独占恶本源,便是想要借纯粹毁灭之力碾压所有异族势力,将核心界域彻底掌控在手中,全然不顾天地崩毁的结局,这份偏执掠夺之因,在因果丝上愈发厚重刺眼。
队伍行至一处巨大天然石台,石台嵌着一块半埋在地底的玄黑石碑,碑身大半被浊晶包裹,只露出零星文字。楚尘纵身落地,因果道韵缓缓流淌,一点点消解碑面腐蚀浊质,上面记载的文字比岩壁刻痕更为详尽,完整道出本源分离后的连锁恶果:地层裂隙持续扩张,浊潮逐年向外蔓延,各族赖以生存的善矿不断枯竭,唯有将分离的善恶本源重新交融,修复天地鸿沟,方能平息万古失衡之祸。这也是土着先祖世代守在此地的真正使命,而非单纯抵御外来之人。
银召集各族顶尖修士围立石碑两侧,记录碑上文字,对比浅层疆域各族流传的古籍,发现所有记载皆能相互对应,只是以往各势力各持碎片,从未拼凑出完整真相。亚洲修士不由得心生愧疚,此前联盟只知争夺本源、划分矿脉,从未深思界域失衡的根源,若非此番追击遁逃之敌、与土着化解干戈,恐怕永远无法知晓藏在深层浊荒的核心秘闻。苏凝霜临行前赠予的静心玉在此刻发挥作用,众人炼化石碑承载的万古悲因,心中争斗、掠夺的杂念尽数消散,只余下守护整片界域的坚定心念。
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洞窟方向的黑浊光柱再度拔高数丈,地层崩落碎石如雨般砸落,整片暗流通道剧烈摇晃。楚尘抬眼望去,因果丝传来清晰反馈,漂亮国领袖吸纳恶本源的速度远超预估,此刻已然将洞窟大半恶晶炼化入体,周身毁灭道力层层堆叠,距离彻底掌控地底本源只差最后一步。一旦对方完成吸纳,整片深层浊荒的毁灭脉络都会随其调动,到时候浅层联盟所有聚居地、善晶矿脉都会遭到浊潮席卷,各族生灵将无一处安身之地。
可楚心中已然生出与单纯斩杀仇敌截然不同的决断,石碑与土着道出的真相点醒了他,就算此刻斩杀对方,地底恶本源依旧独立存在,天地失衡的根基不会有半分改变,今日除去一名掠夺者,日后还会有其他势力觊觎恶晶,灾祸只会循环往复。唯有战后寻得善本源核心,将割裂两道本源重新相融,才能从根源平息这场绵延万古的界域危机。只是眼下首要之事,必须先阻止对方彻底吞噬恶本源,避免局势彻底无法挽回。
楚尘吩咐银霄留下两名通晓地层古言的修士,折返土着栖居洞窟,将石碑记载的完整真相告知大酋长,同时运送大批净化灵种与静心本源玉,兑现此前和解约定,安抚族群,也为日后联盟与土着联手修复天地鸿沟埋下根基。其余精锐尽数登舟,加快速度朝着洞窟核心疾驰,沿途岩层的荒古刻痕不断向后退去,那些记录着本源割裂惨剧的图文,如同无声警示,烙印在每一名修士心头。
地底浊流翻滚愈发狂暴,浮空舟的善源护膜开始出现细密裂纹,空气中毁灭气息浓郁到极致,连静心玉的柔光都在快速黯淡。楚尘催动自身因果大道,在舟群外围铺开大范围炼化光幕,持续消解扑面而来的浊瘴,一边紧盯洞窟那道刺眼黑柱,一边在心中推演战后布局:诛杀恶源掌控者只是第一关,融合本源才是贯穿所有危机的长久重任,这片核心界域藏着创世者留下的失衡病根,而那名遁逃之敌,只是引爆病根的导火索。
洞窟深处传来一声张狂大笑,裹挟毁灭道音顺着地层传遍整条暗流,那道属于恶本源主宰雏形的气息,已然抵达巅峰临界点。楚尘收拢万千因果丝,尽数锁定洞窟核心方位,周身淡金善光缓缓升腾,小队所有人握紧兵刃,准备直面即将成型的恶源之主,而万古本源割裂的沉重真相,已然为这场决战埋下一层无人预料的深层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