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主的咆哮震得虚空层层碎裂,周身漆黑寂灭焰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墨色。左臂骨甲上的裂痕中渗出幽绿邪血,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它不再保留本源,百丈身躯弓起,骨节咔咔作响,所有骨甲缝隙中都喷出浓稠黑雾,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直扑楚尘而去。
这一次的攻击不再是单爪挥击,而是周身每一片骨甲都化作寂灭刃,铺天盖地斩向楚尘。刃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割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裂隙,寂灭之力凝成实质的风暴,将方圆百里都化为死寂领域。楚尘周身金光骤缩,因果锁链在身侧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无数刃光斩在锁链上,溅起大蓬金黑交织的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道顺着锁链传入体内,楚尘身形向后滑出,脚下虚空寸寸崩裂。经脉中涌入大量寂灭气息,换做寻常创世境强者早已本源溃散,可他体内的混元本源却如同无底深渊,将侵入的寂灭之力尽数卷向丹田。因果纹路在经脉内壁飞速流转,如同细密的滤网,一层层剥离包裹在能量外层的寂灭意志,将纯净的毁灭能量拆解、同化,反哺自身本源。
起初,炼化的速度还追不上侵入的速度,楚尘面色微微发白,只能不断加固防御,借势后退卸力。可随着邪主攻势越来越猛,侵入体内的寂灭之力越来越多,因果大道的炼化效率也随之攀升。就像炉火越旺,熔炼的矿石越多,产出的精铁也越足。十数息之后,楚尘后退的势头戛然而止,身周的因果锁链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璀璨。
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金色光刃迎着密集的骨刃逆流而上。光刃之中融合了刚刚炼化的寂灭之力,金黑两色缠绕,却浑然一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数十道骨刃应声而断,光刃去势不减,狠狠斩在邪主胸口的骨甲之上。这一次,不再是浅浅的白痕,而是深深斩入甲片,漆黑邪血喷涌而出。
邪主发出一声痛吼,眼中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满是难以置信。它征战过无数宇宙,吞噬过无数生灵本源,还从未遇到过能靠吞噬寂灭之力变强的存在。对方就像一株扎根在毁灭土壤中的灵木,它释放的寂灭之力越强,对方长势便越旺。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战斗方式,让它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不安。
不安很快化为更暴戾的凶性。邪主张口喷出一颗漆黑如墨的本源珠,珠子悬在半空,疯狂吸纳周遭的黑雾与寂灭之力,体积不断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这是它凝聚数万年的本源核心,一击之下,足以碾碎小半个核心界。
“死。”
暴虐的意念在天地间炸开,本源珠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缓缓压向楚尘。沿途所过之处,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归于虚无,连虚空里的因果线都被压得弯曲变形,几欲崩断。
楚尘眼神凝重,却没有半分退意。他知道,这是对方压箱底的全力一击,也是炼化效率最高的契机。
他周身所有因果纹路同时亮起,混元本源催至极致,双手向前推出,硬生生接住了压落的本源珠。
狂暴的寂灭之力顺着双臂疯狂涌入体内,楚尘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皮肤表面渗出金色血珠。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体内的因果熔炉彻底爆发,海量的寂灭意志被层层煅烧、拆解,最终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涌向四肢百骸。地脉深处传来的生机本源也在此时涌入经脉,辅助他稳固道基,消解意志冲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数息之后,楚尘双臂猛地一震。
“给我炼。”
低喝声中,原本压在他头顶的本源珠,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邪主脸色剧变,想要收回本源珠,却发现珠子被一股无形的因果之力牢牢吸附,根本无法挣脱。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万年的本源正在被快速吞噬、转化,再反哺到对手身上。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砰 ——
本源珠彻底崩散,化为漫天黑雾,被楚尘周身的因果纹路尽数吸纳。
楚尘的气势骤然暴涨,周身金光比此前强盛了数倍,淡金色的因果纹路蔓延至体表,整个人的气息已然攀升到了全新的层次。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邪主面前,一拳轰出。这一拳裹挟着混元与寂灭相融的力量,拳风未至,便让邪主胸前的骨甲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邪主慌忙抬爪格挡,却被一拳砸得向后倒飞出去,胸口的骨甲彻底凹陷下去,大片邪血喷洒而出。
一击得手,楚尘身形紧随而上,拳、掌、指、爪交替而出,每一击都带着因果锁魂之力,招招狠辣,步步紧逼。他的战斗节奏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战越强,每一次碰撞都会炼化对方几分攻击本源,再转化为自身攻势返还回去。邪主从开战以来的绝对优势荡然无存,只能被动招架,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气息也开始紊乱。
护罩之后,各族守军看得热血沸腾。从最初的被动防守、险象环生,到此刻楚尘压着邪主打,局势逆转之快,让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苏凝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并未放松警惕,依旧操控着大阵,源源不断地将地脉生机输送过去,同时命人加紧修复各处隘口的阵基,防备邪魔大军趁乱突袭。
邪主又硬接了楚尘一击,踉跄着向后飘退数里,周身骨甲已经遍布裂痕,幽绿的眼窝中第一次露出了忌惮。它终于明白,再这样正面缠斗下去,自己只会被活活耗死。
它扫了一眼黑雾深处密密麻麻的邪魔大军,一丝狠戾在鬼火中一闪而过。
既然单打独斗占不到便宜,那就用最残酷的方式,毁掉这片天地。
黑雾之中,原本停滞的邪魔大军突然躁动起来。所有邪魔的气息都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周身黑焰忽明忽暗,隐隐有自爆的趋势。一股比本源珠更加恐怖、也更加混乱狂暴的寂灭能量,正在大军之中缓缓酝酿,连周遭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崩塌。
这是邪魔一族的禁忌之术,以万千部属的本源为引,引爆所有寂灭之力,化作毁灭性的寂灭爆流。
楚尘眼神一凝,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风暴正在黑雾深处悄然成型。这不再是一对一的对决,而是对方要拉着整片核心界一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