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道韵漫过整片星河之后,各路巡星队伍传回的讯息大半皆是各族顿悟、星球复苏的祥和景象,唯有东路斥候送来的密报一次比一次凝重。楚尘将战船停泊在一片流转银辉的巨型星云外缘,苏凝铺开层层叠叠的侦查玉简,每一枚玉简都记录着东侧边界异族的异动,短短数旬,对方暗中布设的隐匿阵眼已扩增至近百座,层层叠叠嵌在星云褶皱之中,如同蛛网般笼罩整片边界空域,无时无刻不在捕捉宇宙心脏溢出的本源波动,推演因果大道的运转轨迹。
楚尘抬眼望向东方深空,金色因果眼缓缓舒展,亿万根细微因果丝线穿透厚重星云,直达异族藏身的暗域。那股族群气息混杂着浓烈的掠夺执念,却无邪魔那般纯粹毁灭之力,修为上限仅停留在创世主宰层次,对比如今宇宙境的他,本构存在明显差距,可对方行事极为谨慎,从不主动暴露行踪,只是长久潜伏窥探,如同伺机狩猎的猎手,静静等待联盟主力尽数远巡、边界防御空虚的时机,伺机潜入核心界夺取创世本源。
回溯过往纷争,当年漂亮国势力便是因贪恋本源,联合各方设下围杀陷阱,而后又勾结非洲部族再起战端,最终只能依附联盟苟活。如今这批异族的行事逻辑如出一辙,皆是将天地本源视作私产,不懂共生平衡的因果至理,只知掠夺索取,久而久之,自身道基便会被无尽贪念侵蚀,滋生难以化解的负面根源。楚尘心中清楚,眼下整片星河各族刚完成顿悟,根基尚弱,若是贸然掀起战事,刚刚平复的天地因果又会积攒新的杀戮怨恨,之前数月巡星传道的心血便会大打折扣,因此不能直接大军压境,需先摸清异族完整布局,再行制衡之策。
二人商议完毕,决定暂不调动四路巡星主力,只挑选核心土着斥候、南美木修灵探组成两支隐秘小队,借着星云灵雾遮蔽身形,潜入异族暗域勘察虚实。土着世代生于核心界深处虚空夹缝,精通隐匿气息之法;南美木修可借星云草木之灵传递讯息,不被异族侦测阵法捕捉,两队分工,一队记录阵眼排布规律,一队探查异族族群数量与主事之人修为层次。
为保小队周全,楚尘亲手炼制数十枚因果遮蔽符,符纹复刻自身融合善恶本源的平衡道韵,可掩盖生灵本源气息,隔绝异族推演之术,即便近距离靠近暗阵,也不会暴露行踪。苏凝又分出自身狐灵分魂附着在小队每一名修士身上,一旦遭遇突发危险,分魂可第一时间传回预警讯息,防止小队全军被困。安排妥当,两支隐匿小队化作细碎流光,没入灰黑色边界星云深处,转瞬便消失在厚重雾霭之中。
等待斥候传回讯息的间隙,楚尘与苏凝驾船驶入就近一颗刚完成修复的中型星球,安抚当地族群,巩固因果道碑根基。此星球此前饱受地层崩塌与外来掠夺双重灾厄,经道音熏陶后,族群已然放下隔阂,互通资源,还自发搭建起流动论道台,每日轮换研习因果平衡法门。一众长老见到二人登星,连忙率众上前,献上各族提炼的平和本源髓,诉说近日天地变化:星球灵脉循环愈发顺畅,以往频发的小型罡风、地裂彻底绝迹,连盘踞虚空的凶性异兽都褪去戾气,与本土生灵共生相伴。
楚尘立于道碑之前,指尖轻划碑身,补充几行针对外来觊觎之辈的制衡法门,无需杀伐,只需以因果锁链缠绕对方贪念根源,便能消解掠夺之心,从根源避免冲突。他对各族长老坦言,东侧边界尚有异族潜藏窥伺,若对方冲破防线抵达这片星域,切勿贸然与之厮杀,只需催动道碑因果纹路,束缚对方贪因,同时传讯巡星队伍即可,以平和之道化解争端,才是因果大道的本意。
停留半日,虚空之中飘来两道微弱灵丝,是南美木修斥候借助草木灵传递的密讯。讯息之上清晰绘制异族暗阵全貌:百座阵眼呈螺旋状排布,层层向内收缩,最中心星云空洞搭建异族主营,族群主事共有五人,皆为创世主宰修为,麾下族人近千,依靠掠夺周边小型荒芜星球的本源维持修行,不曾耕耘天地生机,纯粹依靠攫取存活。暗阵核心还存有一座本源推演台,专门复刻宇宙心脏流出的本源纹路,意图破解因果炼化之法,待推演完成便举族入侵核心界。
苏凝看完讯息,眉头微蹙:“这群异族没有经历过本源失衡的灾祸,不知掠夺最终会反噬自身,若是一味强硬镇压,只会激化对方的仇恨执念,往后边界永无宁日。不如先布下因果迷障大阵,隔绝他们对宇宙心脏的感知,再寻契机出面,以大道真相点化,若执意不改,再出手束缚族群贪因。”
楚尘颔首认同,即刻捏动因果玉简,传令四路巡星统领,抽调擅长阵道的修士汇聚东侧星云外侧,搭建多重因果迷阵,混淆异族推演捕捉到的本源轨迹,遮蔽核心界所有本源波动,让对方的推演台彻底失去作用。迷阵不以杀伐为本,只扭曲虚空感知,不会伤及异族生灵性命,仅断绝他们窥探本源的途径,留一线转圜余地。
传令完毕,战船升空,朝着边界星云缓缓前行。途经一片新生星云地带,无数悟道生灵化作光蝶环绕战船,感念二人一路守护传道之恩,纯粹感恩因果源源不断汇入楚尘体内,却不刻意借此突破境界,他清楚自身修为仍有沉淀空间,且前路异族隐患、禁地创世石碑的隐秘尚未厘清,不可急于求成。
行至半路,土着斥候另一道密讯再度传来:异族主事察觉到外界虚空感知出现紊乱,已然派出数十名族人外出探查迷阵源头,此刻正循着微弱气息朝巡星队伍隐蔽据点靠近,距离各族栖息星球已不足三层星云阻隔,冲突一触即发。楚尘眼底金色因果纹路微微发亮,心中已然有了完整对策,先设下因果伏局,等候异族探查小队上门,当面点化贪念之因,若执迷不悟,便将探查之人的掠夺执念尽数炼化,以此警示深处主营五名主事。
厚重边界星云在战船前方翻涌,暗阵微光若隐若现,如同潜藏暗处的贪念,整片星域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楚尘清楚,这场与异族的对峙,仅仅是巡星途中一场前置风波,待化解此处隐患,回归核心禁地,那块创世石碑之下,藏着远比异族掠夺更深、更可怖的创世秘辛,那层掩盖万物的谎言,很快便会显露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