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混沌石碑散出的古旧光潮缓缓收敛,碑身表层大半禁制消融,唯有最底部那一道暗金色符文锁链死死封存着创世族群归墟的精准时限。楚尘收回缠绕碑身的万千因果丝线,识海中充斥着原生先民浴血反抗的破碎画面,每一幕厮杀场景都裹挟着浓烈不甘,隔着万古岁月依旧能感受到先民不甘被掠夺的滔天怒火。苏凝静立一旁,狐灵柔光在周身流转,将外泄的暴戾本源层层隔绝,避免禁地之外巡守联盟修士感知到负面道韵,滋生不必要的恐慌猜忌。
二人缓步走下黑石高台,脚下铺满远古战痕碎石,每一块碎石都留存着当年大战碰撞的本源余温。楚弯腰拾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石,指尖抚过石面深浅裂痕,因果之力顺势渗入,一段残缺记忆涌入神魂:彼时整片核心界星云崩碎,原生先民依托天地自然大道布下重重防线,外来创世族群驾驭维度战船撕裂虚空,强行劈裂浑然本源,善、恶两道力量自此割裂,天地循环彻底断裂。南美族群当年告知的本源二分秘闻,仅仅只是这场掠夺布局最表层的表象,背后蕴藏的圈养收割算计,才是整片宇宙万古灾祸的根源。
“当年初入核心界卷入本源纷争,漂亮国势力一心攫取恶本源,看似是他们野心作祟,实则是创世族群埋下的圈套。” 楚指尖摩挲碎石纹路,缓缓梳理过往所有线索,从最早各大势力抢夺创世本源,欧美联军联手围杀自己,再到非洲部族依附恶道作乱,域外邪魔大举入侵,边界异族潜伏掠夺,一桩桩祸乱串联,全部是善恶割裂后催生的养料发酵过程。外来族群坐等生灵厮杀产出负面本源,待养分充足便会归来抽取,这片宇宙不过一座任人采摘的牧场。
苏凝颔首,抬手展开从禁地残魂处留存的星域舆图,图上标注着虚无夹缝的大致方位,夹缝外围盘踞封印守护者。那道灵体是战死先民的万古执念融合创世法则铸造,心智困在当年战败的绝望之中,认定所有踏入夹缝的生灵都是外来殖民者的同党,一旦贸然强攻,守护者会引爆自身执念本源,加固夹缝封印,永久隔绝与残存先民沟通的通路。想要解开禁锢,只能以因果大道消解其心中万古仇恨,不能动用杀伐手段强行破局。
“残魂当年刻意隐瞒殖民者全貌,只因神魂被创世法则束缚,但凡吐露完整真相便会遭受撕裂剧痛,只能碎片化指引我们修复天地平衡。” 楚目光望向禁地深处那片暗沉虚无通道,通道尽头便是拘禁所有原生先民的夹缝之地,唯有与残存先民残魂相见,习得原生大道秘术,才有能力对抗归来的创世族群。眼下自身修行的因果大道依托修复平衡而生,终究脱不开外来者划分的善恶框架,原生大道才是这片天地与生俱来的根本力量。
他顺着舆图推演前行路线,沿途遍布当年大战遗留的法则陷阱,都是创世族群战后布设,防止先民残魂冲破封印走出夹缝。那些陷阱依托割裂本源运转,善力、恶力单独触碰都会触发杀阵,唯有楚尘体内融合归一的平衡本源可安稳穿行,但依旧需要步步推演因果,规避潜藏的突袭杀机。苏凝将提前炼制的因果清心符分予二人,符纹以全域修复星球的生机善因铸造,可中和夹缝之中弥漫的寂灭负面气息,避免道心被万古悲怨侵蚀。
楚回忆起平定邪魔一战,当年邪魔首领战力远超创世主宰,一度险些攻破联盟防线,如今方才明白邪魔是失衡本源滋生的养料载体,创世族群放任其壮大,只为催生更多负面本源。自己当初斩杀邪魔、平复战乱,看似守护宇宙心脏,实则只是帮牧场清理过度泛滥的养料,并未触及掠夺布局的根源。若不能解救先民、习得原生大道,就算将整片星河修复至极致平衡,到头来也只是等着创世族群前来收割。
心中怒火翻涌,却并未催动本源宣泄。如今华夏联盟一统核心界域,万族共生的秩序刚刚稳固,一旦贸然掀起对抗创世族群的风声,极易引发全域动乱,各族修士历经多年战乱好不容易迎来太平,未必愿意直面跨越维度的外来强敌。所以此行虚无夹缝,只能他与苏凝二人悄然前往,探明完整真相、习得秘术之后,再徐徐向各大领袖披露内情,凝聚万族同心之力,方能构筑抗衡外敌的防线。
二人整理妥当随身本源器具,将石碑封存的线索烙印在因果玉简之中,留在禁地高台,交由土着长老看守,避免被有心之人损毁。沿途偶遇两名联盟巡守修士,二人见楚与苏凝神色肃穆,上前行礼询问动向,楚只称前往禁地深处探查残留道韵,并未吐露石碑记载的殖民秘辛,叮嘱二人严守禁地外围防线,不可放任各族修士擅自踏入。
两名修士领命退去,楚与苏凝踏着布满战痕碎石,朝着虚无夹缝通道缓步前行。通道入口笼罩一层灰白执念雾霭,正是守护者散出的威压,雾中浮现无数先民战死幻象,刀光剑影纵横交错,浓郁悲怨直冲神魂。楚双目舒展金色因果眼,万千柔和因果丝线缓缓铺展,不携带半分杀伐之力,只是静静承接雾中万古悲苦执念,一点点拆解守护者心中的仇恨枷锁。
苏凝立身楚身侧,狐灵本源化作绵绵柔光,与因果丝线相辅相成,安抚漫天残碎战魂幻象。二人清楚,这场对峙无胜负之分,唯有共情先民万古苦难,消解守护者心中执念,方能获得通行资格,若是心存半分强攻之念,通道雾霭便会瞬间凝固,彻底封死前路。
楚望着层层叠叠的战死幻象,心底已然明晰前路重重阻碍:消解守护者执念只是第一步,夹缝深处残存先民历经万古封印,心中积怨更甚,想要获取原生大道秘术绝非易事;而石碑底部那道封存的创世归墟时限,如同悬在所有生灵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便会轰然落下,整片宇宙的安稳盛世,不过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