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殿那道古老镇守法则的杀机悬于头顶,冰冷的法则威压穿透无尽虚空,笼罩整片核心界域。可这股力量并未立刻悍然出手,只是遥遥锁定楚尘的气息,如同蛰伏于黑暗中的猎手,在评估本土天地此刻真实的战力与大势。域外本尊隔着维度壁垒不便亲身跨入,只能依托神殿遗存的古老禁制施加威慑,处处受这片原生宇宙的天地规则掣肘。
楚尘立身高空,青绿原生道韵层层向外铺开,稳稳抵挡住那道隔空落来的法则压迫。因果眼不停流转金色微光,万千因果丝线四散而出,顺着那道杀机的轨迹逆向溯源,试图摸透神殿镇守法则的运转根基。他心中清楚,这只是神殿对外的第一道警戒,而非全力杀伐。一旦自己执意向宇宙边境进发,真正的杀招便会接踵而至。
苏凝霜移步来到楚尘身侧,莹白狐灵本源缓缓升腾,与原生道韵交相呼应,形成一重内外相济的防护屏障。“对方在忌惮本土天地大势。如今全域人心归明,原生本源复苏,若是不顾一切催动镇守法则全力强攻,自身也会被这片宇宙的反噬之力重创。所以它只做锁定警示,意在逼我们止步核心界域,不要前去触碰神殿根基。”
下方,一众联盟高层依旧肃立。方才那股来自宇宙边境的无形威压,同样碾压在每一个人心头,不少修士的本源都微微发颤。刚刚肃清内乱、重归团结的联盟,此刻又一次直面来自域外殖民体系的恐怖阴影。
一名域主级高层上前半步,神色郑重:“楚尘大人,神殿危机莫测,那是创世者经营万古的老巢。不如我们固守核心界域,整合全部力量,待万事周全之后再行远征。贸然奔赴宇宙边境,一旦中了对方埋伏,整个联盟都会陷入险境。”
这番话出自谨慎,并非怯懦。经历过蛊惑叛乱、至尊余孽之战,所有人都明白域外势力布局之深。躲在宇宙心脏固守,凭借本土天地加持尚有一战之力;可若是离开核心界域,踏入星河乱流密布的边疆地带,便等于踏入创世者经营亿万年的势力范围,变数无穷。
楚尘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宇宙边境那片幽暗的星河深处。“固守,不等于安稳。神殿是域外锚点,也是本源收割阵法的总枢纽。只要那座神殿还在,域外便能源源不断投送力量,布设新的蛊惑枷锁。我们就算守得住一时,也守不住三年之后的终极本源收割。一味被动防御,最后只会坐以待毙。”
自虚无深处解救先民残魂,炼化石碑得知创世骗局,斩杀恶本源主宰,击溃邪魔大军,再到平定联盟内部的蛊惑内乱,一路走来,所有的抗争都只为挣脱被圈养的命运。如今线索已经摆在眼前,若是畏难退缩,此前无数人的牺牲便会失去意义。
但他也不会鲁莽冒进。核心界域是整片宇宙的心脏,万万不可出现空虚。楚尘心念转动,目光扫过下方诸人,开始有条不紊布置后续的防务。
“我与凝霜二人奔赴宇宙边境,探查创世神殿。你们留守本土,做好三件大事。其一,继续安抚诸天万族,传播原生大道与因果道理,彻底扫净残留在世间的创世虚妄余毒;其二,调动联盟主力,在通往核心界域的几条星河要道构建防线,防备神殿派遣出来的域外先锋偷袭;其三,寻回残存的原生先民残魂,将他们安置于本源充沛之地,借助天地生机,慢慢恢复力量。”
一众联盟高层躬身领命,神色肃穆。经历连番大战,他们早已褪去往日的浮躁,明白肩上背负的是整片宇宙亿万生灵的存亡。
处理完联盟的部署,楚尘抬手一引,自虚空当中,取出那一缕从创世至尊余孽神魂碎片之中剥离出来的因果线索光丝。淡银色的光丝在空中轻轻浮动,上面烙印着通往创世神殿的空间坐标,以及沿途星河乱流的分布轨迹。这条线索,是斩杀余孽之后收获的最珍贵的情报。
线索光丝微微震颤,受到来自远方神殿镇守法则的干扰,部分坐标在不断模糊消隐。显然神殿那边,也在试图抹除这条泄露出去的通路讯息。
“它在销毁坐标,不会给我们现成的坦途。”楚尘指尖原生道韵缓缓流淌,包裹住银色光丝,以原生本源护住上面残存的空间印记,“不过即便坐标残缺,因果的联系不会彻底断绝。顺着这条因果牵引,我们依旧可以定位神殿大致方位。只是沿途必定危机重重。”
苏凝霜轻轻颔首:“星河边疆地带,本就遍布创世者当年征战留下的战争废墟。废弃的战争堡垒、休眠的法则傀儡、被封印的域外残兵,数不胜数。再加上神殿提前启动的预警,一路上陷阱、禁制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讯息,同样来自余孽残留的记忆碎片。当年创世者入侵这片宇宙,便是从宇宙边疆撕开缺口,一座座战争堡垒先后建立,一步步向内蚕食,最终完成对本土宇宙的改造与圈养。亿万年过去,很多堡垒被遗弃在乱流之内,里面依旧封存着致命的域外杀戮手段。
楚尘不再多言,向留守的联盟众人最后嘱咐几句,随后和苏凝霜二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冲破核心界域的外层天幕,一头扎入浩瀚无垠的幽暗星河之中。
离开核心界域之后,周遭天地环境瞬间大变。没有温润充沛的本土灵气,取而代之的是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细碎的星辰残骸四处漂浮,一道道看不见的空间裂隙在黑暗里时隐时现。宇宙边疆,本就是一片残酷荒芜之地。
那道来自神殿的镇守法则杀机,依旧如影随形。它不再释放狂暴的威压,化作一缕无形的窥视,紧紧跟在二人身后。如同一只眼睛,隔着遥远距离,默默记录着楚尘与苏凝霜的一举一动。
“它在传回情报,把我们的行进轨迹传回创世神殿内部。”楚尘眉头微蹙,因果大道全力运转,尝试切断这道窥视联系,“它无法在此地直接击杀我们,便要把我们的路线、手段、大道特性全部记录,留给神殿之外的法则陷阱做参考。”
万千金色因果丝线向前铺展,想要缠绕那道窥视神念,可每当丝线靠近,那一缕神念便会瞬间虚化,退入维度夹缝之内,根本无法被直接捕捉。神殿镇守法则依托跨维度的通道传递讯息,在这片荒芜星河当中,占据地利优势。
既然无法斩断窥视,楚尘索性不再浪费力量。他收拢部分因果之力,全部用来解析银色线索光丝上残存的空间印记,以此修正前进方向。两道流光在星辰废墟之间穿梭,避开一股股足以撕碎普通至尊的狂暴乱流,向着线索指引的方位不断靠近。
一路行来,沿途景象触目惊心。无数破碎的星辰遗骸漂浮黑暗,不少星辰表面还残留着当年大战的恐怖伤痕。那是本土先民奋起反抗,与域外入侵者浴血厮杀留下的痕迹。有些破碎星球之上,还能见到先民文明残留的残破建筑,无声诉说着亿万年之前那场悲壮的抗争。
楚尘每路过一处先民遗迹,原生大道便会微微共鸣,心底沉甸甸的。这些逝去的先辈,穷尽血肉神魂,也没能推翻外来殖民者。而自己今日所走的道路,正是无数先辈梦寐以求却未能抵达的终点。这份重量,时时刻刻压在他的道心之上,却没有成为负担,而是化作一往无前的信念。
就在二人跨越一片宽阔的星云废墟,距离线索标记的神殿区域越来越近之时,前方黑暗星河,骤然亮起成片灰白的法则灵光。一座座埋藏在星云深处的废弃域外战争堡垒,被神殿的远程信号骤然唤醒!冰冷的堡垒炮口缓缓调转,全部锁定楚尘与苏凝霜的方位,密密麻麻的创世法则符文,在堡垒外壳之上逐一点亮。
轰隆隆的低沉震颤隔着虚空传来,沉睡亿万年的杀戮兵器,正式重启。并非至尊级强者来袭,只是神殿调动的旧日战争机关,但是数量众多,层层叠叠,封锁住前方整片星域,将通往创世神殿的前路彻底封死。
苏凝霜目光凝重,向前眺望:“是创世者入侵时期留下的边疆堡垒群。神殿不愿直接动用那道镇守法则正面搏杀,便先唤醒这些旧日杀戮造物,打算借层层陷阱,消耗我们的本源,消磨我们的精力。”
楚尘凌空停下,青绿原生道韵在周身缓缓升腾。他境界依旧稳固在宇宙境巅峰,没有半分突破的躁动,只是道基经过连番大战,打磨得愈发圆融厚重。目光扫过前方一座又一座苏醒的战争堡垒,因果眼已经看穿堡垒内部的运转根源。每一座堡垒,都依靠一套固化的域外法则阵纹驱动,只要炼化阵纹之中的“法则因”,便能破解整片封锁。
可就在楚尘准备出手破掉堡垒封锁,继续向前推进的瞬间,星云更深处,传来一阵厚重古老的金属摩擦声响。并非堡垒开火的轰鸣,而是有某种被尘封亿万年的巨型存在,正在从星云的最深处缓缓苏醒。一股介于宇宙境巅峰与至尊之间的恐怖气息,自星云核心缓缓弥散开来,牢牢笼罩整片废墟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