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苍茫的威压自鸿蒙边境之外铺天盖地而来，不是实体降临，却比任何实体都更令人心悸。那是混沌祖神的一缕分神念力，顺着魔主突破的境界缺口，彻底降临在战场之上。
魔主周身的混沌之力暴涨数倍，暗金战甲重新凝实，纹路比之前更加深邃古朴。他猩红的眼眸彻底被漆黑填满，声音变得苍老而漠然，带着祖神的意志：“卑微蝼蚁，也敢阻混沌大军步伐。”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之力，内里交织着祖神的本源法则，漆黑的掌印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虚空层层湮灭，连空间法则都被彻底扭曲。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鸿蒙原生大阵，瞬间凹陷下去，无数阵纹寸寸崩断，金色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
道祖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苍老的面庞上血色褪尽。他镇守鸿蒙海无尽岁月，对混沌祖神的力量再熟悉不过。那是开创一界的存在，即便只是一缕分神念力，也远非普通混沌境巅峰能比。
“是混沌祖神的神念加持。” 道祖沉声开口，周身鸿蒙道韵全力绽放，稳住坍缩的光壁，“他此番入侵，本就是奉了祖神之命。如今借棋局之力突破境界，正好引动了祖神留在他本源深处的神念。”
楚尘立于大阵中枢，眸中金光明灭不定。
他能清晰感知到，魔主体内的那缕神念古老、厚重、霸道，却并非完美无瑕。神念深处，隐隐缠绕着和本源棋盘同源的古老纹路，细密、晦涩，牢牢锁死了神念的本源。
“连混沌祖神，也没能跳出棋局。” 楚尘低声开口，声音顺着阵纹传遍全场，“这场战争从来不是混沌界要吞并鸿蒙海，是万古棋局，在借两界之争，磨砺你我。”
道祖闻言，心神一震。
他活了无尽岁月，与混沌祖神斗了无数次，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此刻被楚尘一语点醒，瞬间通透。难怪历次混沌入侵都恰到好处，每次鸿蒙海濒临崩溃时又会莫名退去，原来两界的纷争，从来都在棋局的掌控之中。
“好一个万古棋局。” 道祖语气复杂，有愤怒，有释然，最终尽数化为坚定，“今日便破了这局中局，斩了这枚棋子。”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周身鸿蒙道韵彻底爆发。身为鸿蒙海的开创者，他对鸿蒙之力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精纯的鸿蒙本源之力注入大阵之中，原本崩碎的阵纹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凝练稳固。
楚尘同时催动因果大道，金色的因果丝线顺着阵纹蔓延，穿透层层混沌之力，精准缠绕向魔主体内的祖神念力。他不正面硬撼，而是以因果之力，不断扰乱神念与魔主的契合。
“联手？” 魔主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带着祖神意志的声音漠然无情，“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大阵之前，双拳齐出，两道混沌光柱狠狠轰在阵壁之上。每一道光柱都裹挟着祖神的本源法则，威力比之前强横数倍。
砰砰！
两声巨响接连炸响，整座大阵疯狂震颤。
道祖坐镇阵前，双掌抵住阵壁，承受着绝大部分冲击。楚尘立于中枢，操控大阵流转，不断卸力、修复、反击。两人一外一内，一守一辅，配合得天衣无缝。鸿蒙大道与原生大道在阵中完美交融，硬生生接下了混沌境巅峰加祖神念力的猛攻。
魔主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两人联手竟能抵挡到这般地步。
他冷哼一声，身后浮现出混沌祖神的巨大虚影。虚影张开巨口，吐出一道漆黑的混沌神雷。神雷所过之处，一切尽数湮灭，连虚空都被轰出一道深邃的沟壑，直直劈向大阵中枢。
这一击，已然触碰到祖神级别的门槛。
道祖脸色一变，正要出手硬接，楚尘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道祖守阵基，我来破他这招。”
话音未落，楚尘指尖一点，头顶的鸿蒙至宝爆发出璀璨金光。无数因果丝线汇聚，顺着金光蔓延，在阵前织成一张细密的因果网。
混沌神雷劈在网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层层缠绕、卸力、消解。狂暴的神雷之力顺着因果丝线，被导入大阵深处，再顺着阵纹分散开来，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阵基。
以彼之力，还施彼身。
“怎么可能！” 魔主失声开口，第一次露出动容之色。
他这一击融合了祖神念力，足以重创普通混沌境强者，对方竟然仅凭阵法和一件至宝，便轻松化解，还能反哺自身？
楚尘没有趁势进攻，因果眼反而愈发明亮。
借着刚才的碰撞，他的因果之力顺着神雷，反向溯源，彻底触碰到了那缕祖神念力的根源。
他清晰 “看见” 了混沌界深处，一尊盘踞在无尽混沌之中的巨大身影。那才是真正的混沌祖神，气息浩瀚无边，远超眼前的魔主。可就是这样一尊开创一界的存在，神魂深处，同样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万古棋局纹路，比魔主体内的更加厚重、更加牢固。
这位混沌界的至高存在，本身也是万古棋局的一枚棋子。
甚至，他的位格比魔主更高，是棋局用来镇守混沌一界的重子。
楚尘心神一沉。
本以为魔主已是棋局干预的极限，没想到连混沌祖神都在局中。那鸿蒙海的道祖呢？是不是同样也被棋局纹路锁死？
他下意识看向阵前的道祖。
道祖似有所感，回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魔主抓住机会。
“找死！”
他暴喝一声，周身混沌之力尽数爆发，祖神念力彻底融入本源之中。他的气息再涨，隐约要突破混沌境巅峰的壁垒。双拳合抱，化作一柄巨大的混沌战刀，刀身之上缠绕着祖神法则，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朝着大阵狠狠劈下。
这一刀，是他的巅峰一击。
“小心！” 道祖惊呼，闪身挡在阵前，双掌推出，全力抵挡。
铛 ——！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天地。
道祖身形巨震，向后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金色的道血。混沌战刀的刀势不减，继续劈向大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尘动了。
他不再保留，鸿蒙境巅峰的道力尽数爆发。原生大道、鸿蒙大道、因果大道三脉合一，顺着大阵的阵纹，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迎着战刀，狠狠撞了上去。
没有轰鸣，只有极致的能量对冲。
金色光柱与混沌战刀在虚空中央僵持，相互侵蚀、相互湮灭。魔主连连催动力量，可刀势却寸寸后退。
三脉合一的力量，再加上整座大阵的加持，竟硬生生压过了融合祖神念力的巅峰一刀。
“破！”
楚尘轻喝一声，光柱暴涨。
咔嚓 ——
混沌战刀寸寸碎裂。
魔主闷哼一声，向后连退数步，胸前炸开一团血雾。祖神念力被震得一阵紊乱，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一招对碰，胜负已分。
道祖稳住身形，看着阵中的楚尘，眼中满是惊叹。他本以为楚尘只是阵法玄妙、道心奇特，没想到其本源道力也强横到这般地步。
可楚尘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的因果眼，还停留在那缕被震散的祖神念力之上。
刚才碰撞的瞬间，他顺着念力的碎片，感知到了更深的真相。
不止混沌祖神。
不止道祖。
这诸天万域，所有的生灵，所有的强者，从创世者到维度收割者，从虚无主宰到混沌祖神，所有人，都在万古棋局之中。
而这盘棋的执棋者，从来都不是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
就在这时，那缕被震散的祖神念力没有消散，反而朝着混沌界的方向急速退去。与此同时，混沌界深处，那尊真正的祖神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比刚才强横数倍的意志，顺着退去的念力，锁定了鸿蒙边境的楚尘。
那意志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打扰了沉睡的漠然。
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 解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