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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捡到小锦鲤,全京城都酸了- 第377章 莫友乾死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7章 莫友乾死了
    叶震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叶鸿翊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父亲,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

    叶震摆了摆手:“不……不用。”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心跳还是很快。

    叶震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果真是岁岁身上的气运在护着她,那他这个当爹的,当初把她赶出家门,又雇人来换她的福运。

    这笔账,老天爷会怎么跟他算?

    叶震越想越怕,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比身上那些伤还要疼。他弯下腰,捂着胸口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叶鸿翊吓坏了,赶紧给他顺背,连忙喊着“父亲”。

    叶震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抬手擦了擦,忽然苦笑了一声。

    “鸿翊。”他声音嘶哑,“往后相府的事,你就多操心吧。”

    叶鸿翊愣了一下:“父亲,您这是?”

    叶震摆了摆手,不想再说下去。

    他慢慢躺在枕头上,把脸转向另一边,不再看任何人。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屋里的烛火轻轻晃了晃。

    叶震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证明他活着。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就一个念头。

    那双金色眼睛,到底是谁的?

    叶震不敢往下想,也想不到答案。

    ……

    管家进院子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一路小跑,到了内室门口,连通报都忘了,推开门就闯了进去,上气不接下气地喊:“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

    叶震闭着眼靠在床头,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他睁开眼,看着管家那张惨白的脸,问:“是谁?”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抖:“是德柱公公,皇上派他来宣旨的。人已经进了前厅了。”

    叶震的瞳孔缩了一下。

    德柱公公,那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轻易不出宫门。

    他亲自来宣旨,这分量绝对不轻啊。

    叶鸿翊在一旁整理药方,听见这话脸色大变,手里的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捡起来,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叶震咬着牙,两只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可他浑身疼得厉害,胳膊一软差点栽倒下去。

    叶鸿翊赶紧回来扶住他,低声安慰道:“父亲,您别动了,我代替您去接旨。”

    叶震摆了摆手,喘了几口粗气,硬是坐直了身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中衣,又抬手摸乱糟糟的头发,心里一阵苦涩。

    想他堂堂丞相,如今连起来迎旨的力气都没有,这副模样让外人看了,恐怕要笑掉大牙。

    不等他多想,院子里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德柱公公手里捧着一卷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正院。

    他脸上挂着笑容,可那笑到底有几分真心,谁也说不准。

    进了内室,德柱公公扫了一眼床上的叶震,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叶鸿翊,脸上的笑没变,嘴里“哟”了一声:“叶相这是怎么了?脸色可不大好看啊。”

    叶震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有劳公公挂念,身子有些不爽利,失礼了。”

    德柱公公摆摆手,笑眯眯地说:“不打紧,皇上体恤叶相身子不适,特地让咱家来宣旨,叶相不必多礼,躺着听也是一样的。”

    叶震心里咯噔一下。

    “体恤”这两个字从德柱公公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德柱公公清了清嗓子,念起了圣旨。

    意思很明白:丞相叶震因身体抱恙,需静心调养,不宜操劳国事。令其暂离相位,由吏部尚书暂代丞相之位,待叶震病愈之后再定夺。

    叶震听完,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这会儿更是白得吓人。

    暂离相位那就表示:他这个丞相,被撸了。

    官场上的人哪个听不懂,暂代就是接替,接替就是取而代之。

    他这个丞相,从今日起,算是做到头了。

    叶鸿翊站在一旁,脸色也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是忍住了。

    当着德柱公公的面,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德柱公公念完了圣旨,笑眯眯地合上,双手递到叶鸿翊面前。

    叶鸿翊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把圣旨接了过来:“臣领旨。”

    德柱公公看着他那副恭顺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慢悠悠地说:“叶相啊,您就安心养病吧。朝中的事,有尚书大人呢,您不必挂心。皇上说了,让您好好歇着,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养病嘛,最重要的是心静。心要是静不下来,这病啊,好得就慢。”

    叶震靠在床头,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多谢公公提点。”

    德柱公公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说完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走了。

    等德柱公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叶鸿翊快步走过去,把内室的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父亲。

    叶震靠在床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既惊惧又带着一些疑惑。

    惊惧的是,这道旨意来得太快,快得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疑惑的是皇上到底知道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

    皇上看来早就有了打算,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叶震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他深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神已经沉静了下来。

    “鸿翊。”他喊了一声。

    叶鸿翊走到床边:“父亲。”

    叶震看着他,语重心长道:“你听好了。”

    叶鸿翊弯下腰,凑近了些。

    叶震喘了两口气,慢慢说道:“第一件事,相府上下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外出,不许会客,更不许在外面嚼舌根。谁要是管不住嘴,直接割掉舌头打断腿,严重的当场打死。”

    叶鸿翊心里一惊,连连点头:“儿子明白。”

    叶震接着说:“第二件,你亲自去一趟。让余大人把手里那些账册整理清楚,该藏的藏好,该交的交出去。吏部那边接手之前,咱们自己先处理干净了,别留下把柄。”

    叶鸿翊的眉头皱了一下,低声问:“父亲的意思是,他们会调查?”

    叶震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暂代丞相,你觉得是暂时的?皇上这是给咱们留面子,吏部尚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咱们向来不对付。他上了台,第一件事就是翻我的旧账。”

    叶鸿翊咬了咬牙。

    叶震的声音沉了下来,“趁现在还没乱,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余大人性子急,你多劝他。跟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说。”

    叶鸿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

    叶震歇了一口气,又继续说:“第三件,你去打听打听,宫里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出,尤其是养心殿那边。德柱今天来宣旨,话里话外那个调调,不对劲。

    他在皇上跟前伺候了那么多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他今天这么说,要么是皇上的意思,要么是他自己揣摩出来的意思。”

    叶鸿翊神色一凛:“父亲是说,皇上可能知道了什么?”

    叶震慢慢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又闪过了那双金色的竖瞳,还有那个庞大的虚影。

    不禁浑身打了个寒战,猛地睁开眼,盯着叶鸿翊说:“还有最后一件事,你记住。”

    叶鸿翊站直了身子:“父亲尽管吩咐。”

    叶震的声音低了下去:“长宁侯府那边,从今天起,离得远远的。尤其是那个永安郡主,你不许去招惹,也不许让府里任何人去招惹。听见了没有?”

    叶鸿翊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对上父亲那双眼睛,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儿子记住了。”他立马应道。

    叶震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往枕头上一倒,再也不说话了。

    叶鸿翊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父亲枯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

    新的丞相刚上任,御史台这边就开始行动了。

    第一个上折子的是御史中丞周鹤年。

    此人向来以刚直不阿闻名,一旦盯上目标,咬住了就不松口。

    他参叶震结党营私,任人唯亲,而且中饱私囊。

    折子写得很长,一条一条罪状列得清清楚楚。

    这本折子递上去,皇帝当天就批了两个字:严查。

    消息传出来,朝中不少官员还以为是常规的弹劾罢了。

    叶震做了这么多年丞相,树大招风,被人参几本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接下来几天,事情就不对劲了。

    第二天,御史台又上折子,参的是工部侍郎刘元晦,说他贪了不少于十万两。

    刘元晦是叶震的同年,两人交情有二十年了,朝中谁不知道刘元晦是叶震的左膀右臂。

    第三天,大理寺少卿钱秉忠被弹劾,罪名是徇私枉法。钱秉忠是叶震的表弟。

    第四天,吏部考功司郎中孙伯阳被参,说他收受贿赂,提拔的全是自己人。孙伯阳是叶震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叶震可谓是言听计从。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都有折子递上去,每一天都有人被查。

    被参的这些人,全都是叶震的人。

    朝中官员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私底下悄悄说,这哪是御史台在查,分明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早就想动叶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由头。

    如今叶震病倒了,上不了朝,见不了皇上,连半句话都递不进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叶震几乎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跟叶震走得近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

    有的连夜写了请罪折子递上去,求皇上开恩。有的赶紧把从前收的东西悄悄退回去,跟叶震的人划清界限,恨不得写个告示贴在门上,昭告天下说自己跟叶震没关系。

    还有的干脆称病不朝,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可皇上偏偏不着急。

    他没有一撸到底。

    今天查一个,明天查一个,后天再查一个。

    一个一个地查,每查一个,就有人提心吊胆。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比一刀砍下来还要难受。

    短短几天,叶家在朝中的势力就被削去了大半。

    从前叶震在朝堂上咳嗽一声,半个朝堂都要跟着震动。如今他病在床上,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叶震躺在床上,叶鸿翊每天把朝中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报给他听。

    知道得越多,叶震的脸色就越白。

    这天下午,叶震强撑着病体挪到了书房。

    他不能在床上躺着了,再躺下去,就真要躺成一具干尸。

    书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可他还是觉得好冷。

    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弯着腰,半天没开口。

    叶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老爷,今天又查了两个。一个是户部仓场侍郎赵文远,一个是太常寺少卿陈守礼。”

    叶震闭了闭眼,咬着牙没说话。

    赵文远是他在户部的人,油水最大的一个位置。

    陈守礼是太常寺的,管着祭祀礼仪,看着不起眼,可那个位置跟宫里人接触多,是他在宫中的耳目。

    这两个人一倒台,他在朝中的眼线就全断了。

    叶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更低:“老爷,还有一件事,老奴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您说。”

    叶震睁眼,盯着他:“什么事?婆婆妈妈的。”

    管家低着头,不敢看叶震的眼睛:“莫友乾莫先生,昨晚死了。”

    叶震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瞪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你说什么?”

    “昨夜子时前后,”管家硬着头皮说下去,“莫先生院里伺候的人来报,说莫先生一口气没上来,人就厥过去了。老奴已经让人先封锁消息,没敢往外传。”

    叶震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莫友乾死了。

    那个他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术士,拍着胸脯说能把岁岁的福运转走,就这么死了。

    法坛被毁的时候,他就知道反噬很厉害,可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

    莫友乾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