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這條路,還得堅定走下去,不僅要深耕九州,更要跨出國門,做真正的世界性考古。
就在王霄默默立下這“從九州走向全球”的考古宏願時,齊鐵嘴一行也順著井口回到了地面。
“八爺,東瀛人全解決了?”
王霄從高坡上緩步下來。
“王小哥,你真沒法想象,那幫東瀛人,瘋得有多邪乎、多 人!”
齊鐵嘴一提實驗室里看到的景象,臉色霎時泛青。
東瀛人瘋?
王霄神色淡然,這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麼?
哪樣瘋法,他都不會意外。
你簡直沒法相信,他們竟把那些礦工捆成一串,活生生喂給尸蛾!
那情景慘不忍睹,所有礦工全沒了性命,尸體橫七豎八堆在巷道里。
還有不少尸身被剖開肚腹,內髒散落一地。
更駭人的是,他們連自家兵也照殺不誤。
據交代,底下數百名東瀛士兵,全被逼著做了所謂“強化試驗”。
活著出來的,只有跟著闖進生門的那批人;其余的,不是當場斃命,就是死後被解剖得支離破碎。
王霄對東瀛人怎麼互相殘害毫無興致,只問︰“底下怎麼收尾的?”
“佛爺下令,一個不留,全斃了。礦洞一把火全點了。”
齊鐵嘴想起下面的情形,仍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還是不夠。”
“啥?”王霄這話讓齊鐵嘴愣住。
“什麼不夠?”
張啟山走過來听見,也是一怔,東瀛人全清干淨了,實驗室炸了,連尸蛾滋生的老巢都燒成了灰,哪還有什麼遺漏?
“魂沒散。”
“你忘了,東瀛陰陽師能召魂。”
“要是他們把研究人員的魂魄招回去,實驗數據照樣能復原。”
王霄搖搖頭,到底還是經驗不足啊。
“這……”
張啟山眉頭緊鎖,他真沒想到這一層。以往打交道的對手,哪會玩這套招魂的勾當?
“那咋辦?真讓他們把魂招回去,咱們白忙一場?”
吳老狗在一旁攥著拳頭,滿臉焦灼︰“現在下去補救根本不可能!礦洞全燃起來了,火頭正旺,燻都燻死人,沒個三五天壓不住火。”
“等消息傳出去,陰陽師一到,立刻就能施法召魂。”
張啟山指著山谷口翻涌而出的濃黑煙柱,滿眼無奈。難道真要前功盡棄?連附近幾座礦山上的工人也嚇壞了,遠遠望去,人影亂竄,像被驚擾的蟻群般四散奔逃。
可王霄盯著升騰的熱氣,察覺山谷里氣流悄然扭轉,忽然笑了︰“還能補救。”
“真能行?”
“王小哥,啥法子?”
張啟山三人齊刷刷盯住王霄,眼楮亮得發燙。
“去備八根三米長的鐵棍,剩下的我來。”
王霄嘴角一揚,擺出架勢,準備動手驅魂。
眾人一頭霧水,但為防功敗垂成,張啟山立馬吩咐人手去尋鐵棍。
王霄則始終凝神注視山谷里的氣機流轉。
只見熱氣越聚越厚,他心里便有了數。
待張副官等人扛來鐵棍,他讓手下標出實驗室所在的礦道大致方位, 隨即接過鐵棍,在棍身以八陣圖禁術刻下幾道特殊符紋,又圈定八個點位,命人將鐵棍垂直釘入土中,深約一米。
“王小哥,您這是……”
“引雷?”
齊鐵嘴湊近細看棍上紋路,認出是震卦與幾道雷篆,抬眼望向頭頂湛藍無雲的天空,手掐奇門八算反復推演,末了直搖頭︰“不行啊王小哥,這幾日天象清明,一絲雲都沒有,哪來的雷?”
王霄輕笑一聲︰“雷肯定有,雨也不小。”
轉頭就讓護衛隊搭起遮雨棚。
張啟山望著神情篤定的王霄,側身問齊鐵嘴︰“你這準不準?”
齊鐵嘴拍胸脯點頭︰“奇門八算斷天氣,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絕不會差。”
張啟山本信齊鐵嘴更多些,可眼下唯一說得出解決辦法的,只有王霄; 再說,對付招魂這事,王霄確有實打實的底子,他只能靜觀其變,若真不成,再等火勢稍退,硬闖一條通道下去收拾殘局。
等遮雨棚剛扎穩,天上依舊驕陽似火,萬里無雲。
張啟山已開始調人,打算入夜後冒險探路。
就在這時,一陣濕涼的風撲面而來, 天邊烏雲翻滾,層層疊疊壓了過來。
“啥?!”
“不可能!我七門八算從沒失過手,今日分明該晴!”
齊鐵嘴仰頭望著驟然聚攏的陰雲,一臉錯愕。
“王小哥,您怎麼做到的?”
“八爺,您的算法沒錯,今櫻花該萬里無雲。”
“可您跟當年諸葛丞相在葫蘆谷一樣,漏算了那一把火啊。”
王霄抬手指向礦洞口蒸騰不息的滾滾熱浪,在他眼中,那熱氣沖天而起,撞上高空冷流,冷熱交激,水汽迅速凝結成雲。
齊鐵嘴一听,豁然開朗︰原來如此!
吳老狗、霍仙姑等人听得半懂不懂,只听明白一件事︰這場雨,是佛爺放的那把火“燒”出來的。
“轟隆!”
天色霎時暗沉,雲層里電光頻閃;空氣潮潤得能擰出水來; “ 嚓!”
一道雪亮閃電劈下,仿佛受無形牽引,不偏不倚,直貫王霄插在遠處的鐵棍頂端!
這一擊,宛如按下開關,此後每道雷霆劃破長空,皆被精準引落至八根鐵棍之上,接連不斷,亮如白晝, 遠望過去,那片地方已成雷獄,刺目耀眼,仿佛天地不容其穢。
在王霄感應中,八根鐵棍按八卦方位釘入大地,已化作一片雷網,純陽雷霆之氣盤旋其上,順著鐵棍一縷縷灌入地下。
“嘩啦啦!”雷聲未歇,大雨傾盆而至。
張啟山等人只是怔怔望著遠處那片被雷霆反復撕扯的焦土,久久說不出話。
哪怕站在百步開外,眾人臉頰上的汗毛都根根豎起,像被無形電流掃過般輕輕抖動。這場暴雨傾盆而下,足足持續了三個鐘頭;轟鳴的雷聲更是一刻未歇,整整咆哮了兩個多小時。
王霄遠眺礦山方向,只見漫天雷光如銀蛇亂舞,氣機剛烈肅殺、正大浩然,他微微頷首,神色篤定,這般天地之威之下,再強的陰魂也撐不過三息,早被劈得灰飛煙滅。
別說東瀛陰陽師拼盡全力、嘔血催法,就是把他們逼到吐膽汁,也絕無可能再召來一絲半縷殘魂。
眼看雷勢如此駭人,張啟山等人面面相覷,實在想不出,究竟什麼樣的亡靈,能在雷霆犁過三遍的地界里,還能被勾回陽世。
稍作整頓,一行人便啟程折返長沙古城。
三天後,當王霄等人踏進古城城門時,幾名東瀛陰陽師已匆匆趕到礦山廢墟。
他們望著塌陷崩裂、徹底報廢的礦洞入口,臉色驟變,立刻擺壇設陣,急急開壇招魂。
可跳了半日儺舞、念了無數咒訣,卻連一縷陰風都沒攪動起來。
反復查驗後,終于在焦黑泥土中發現了八根深插地底的鐵棍,正是引雷之樁。
伸手一探地面余溫尚存,一股熾烈陽剛、暴烈難馴的雷霆氣息撲面而來,幾個陰陽師頓時面如死灰︰“八嘎!竟敢逆天而行,盡數焚盡陰魂!”
“瘋子!簡直喪心病狂!”
此時的王霄,壓根不知礦山上那幾個東瀛人正氣得跺腳摔符。
就算听說了,頂多嘴角一翹,輕笑兩聲,順帶惋惜一句︰“可惜沒親臨現場,替他們把最後一炷斷魂香點上。”
“東家,您可算回來了!”
王申一見王霄領著人跨進院門,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這些天音訊全無,他整日坐立不安,茶飯不思。
“您先前吩咐查那幾家突然大批囤藥的鋪子,還真讓我摸到一家。”
王霄目光一抬︰“東瀛人的藥鋪?”
“您……早知道了?”王申一怔,自己追查數日才鎖定了目標,東家隨口就道破,愣是沒給他半分顯擺的機會。
“行,這事我來安排。交易點照常運轉,不能斷。”
話音未落,王霄已喚來王山,轉身進了里屋。
“今晚你帶人走一趟那家東瀛藥鋪。”
“若是真有我們的貨流進去,你清楚該怎麼做。”
王山點頭,眼底寒光一閃。這一趟商隊折損的兄弟,個個都是跟了王家十年以上的老伙計,牽涉其中者,一個都不配活著喘氣!
王霄又讓王申騰出一間靜室,另囑咐下去,留心市面上可有各朝古禮所用的祭器、禮器出售。
靜室門一關,他取出黃紙、朱砂、狼毫,依《瞌睡蟲道法》所載,運筆如風,符成似龍騰虎躍;擱筆之後,迅速將符紙疊成方形,一口吞下,隨即結印閉目,默誦真言︰“筆落請鬼神,夜游諸司至!”
“符成勞心魄,周公入夢來!”
一道灰影倏忽掠過他眉心,王霄雙目乍睜,瞌睡蟲煉法,已成!只需接下來三晝夜不眠不休,以自身困乏之意反復滋養,便可凝出第一只瞌睡蟲。
推門而出,他提筆伏案,將青烏子石碑上所記《青烏經》逐字默錄,收入自家藏書架中。最後一筆落下,墨跡未干,門外腳步聲輕響,王山推門而入,衣角隱約沾著一點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