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娟抬頭向楊鳴看去。
楊鳴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樣陰晦，一切都那麼直白直接。
這也讓劉娟不知所措。
實際上越是這樣的人，越不好對付。
表面上他所說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可透明的後面卻又隱藏著你看不見的東西！
就如楊鳴問的這句話，卻讓劉娟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可畢竟還是劉娟，在官場上混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只見她清了清嗓子，認真道︰
“我怎麼可能有那樣的想法？
我只是想把實際情況告訴你而已！”
楊鳴微微點頭。
“好，你說吧。”
劉娟道︰
“楊書記，這個案子涉及到老檢察長 生剛，而且也涉及到上面的一些領導。
所以，你在起底之前，要好好考慮一些因素。”
楊鳴靜靜地听著。
他就早听說過，錢家兄弟的案子涉及到褚生剛。
這也是他狀告溫進虎和王飛虎底氣不足的原因。
至于上面領導，除了馮普，還有誰？
沉思了好一會兒，楊鳴抬頭直視劉娟。
“劉院長，你說的上面領導，指的是誰？”
劉娟不可思議地看著楊鳴，搖了搖頭。
“楊書記，這話你敢問，我可不敢答！
都是在官場上混的人，我知道什麼可說，什麼不可說。
所以，我只能提醒你！”
楊鳴笑了笑，扯開了話題。
“劉院長，林森集團公司破產之前，那些應收款項和存貨，遠遠高于應付款項。
雖然林森集團公司確實欠有外債，可那些應收款項和存貨，完全具備足額償債，且還會有盈余。
也就是說，林森集團公司根本不符合破產條件！
可是，卻在一夜之間，那些應收款項和存貨卻憑空消失了。
劉院長，你告訴我，那是為什麼？”
劉娟的眼楮瞬間定格在楊鳴的身上。
她沒想到楊鳴把情況了解得這麼清楚，直接就把問題點在重要的節點上。
這是林森集團公司宣告清算破產的重要前提！
楊鳴要起底錢家兄弟案，查清應有款項和存貨猶為重要！
以為楊鳴僅僅就是一個市委書記而已，沒想到他竟然知道抓住核心問題！
原來听說楊鳴怎麼厲害，劉娟根本也不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像楊鳴這樣有家族托著、有大靠山撐著的富家子弟，來到同原，也就是來要個提拔的資歷罷了。
沒想到他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片刻後，劉娟道︰
“楊書記，我只是法官。
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破產管理人員的事情。
所以，我回答不了你！”
楊鳴道︰
“你是法官，在法庭上，你更要注重破產的證據鏈。
那些破產證據，作為一個法官，辨別真偽是你必須要做的事情！”
劉娟的心怦怦直跳。
她知道，如果再跟楊鳴說下去，自己就無路可走了！
說道︰
“書記，您說得對，在這方面我的業務能力可能差些。
但是，他們的破產管理小組是很權威的。
有些成員是從省城相關部門請下來的。
所以，看著上面蓋滿了章，我就沒有了質疑！”
楊鳴知道劉娟在辯解。
而這個時候，也不是跟劉娟爭辯的時候！
于是，楊鳴道︰
“既然要起底這個案子，到時候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劉娟道︰
“楊書記，我會全力以赴支持案子的起底工作。
需要我做什麼的，你盡管說。”
說著，劉娟站了起來，繼續道︰
“好了，楊書記，我走了，不打擾您了！
關于起底案件工作，您隨時叫我，隨時到！”
楊鳴也站了起來，說道︰
“好，你做好準備吧，有可能你成為起底案子工作組成員！”
劉娟的心怦怦直跳。
毋庸置疑，楊鳴是來真的了！
他明知道，自己是這個案子的主審官，卻讓自己進入起底案子工作組。
真的不可思議！
劉娟牙根咬緊。
她知道，那將意味著什麼！
她這次直撞楊鳴辦公室，就是想探探楊鳴的底。
沒想到還真探出來了！
既然這樣，楊鳴你就不怪我了！
心里這樣想著，劉娟還是點了點頭，徑直往門口走去。
看著劉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楊鳴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在起底案子之前，必須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拿下！
就在這時，楊鳴的手機響起。
楊鳴拿過手機看了看，是施政打來的。
楊鳴趕緊接了過來。
“喂，施局。”
施政道︰
“書記，我剛接到天火市福永縣公安局打來的匯報電話。
他們說林榮生原來是他們的一個派出所長，名叫莫少吉。
多年前調到河基市去了。
後來提拔為河基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幾年前不知什麼原因辭職了。”
楊鳴听著，林榮生的真實身份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但他還是不盡相信，問道︰
“施局，這個消息可靠嗎？進一步證實了沒有？”
施政道︰
“已經得到證實！
我們市公安局發的這個消息到各個縣區，要求他們通過戶籍切查林榮生。
福永縣公安局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他們看到林榮生的照片時，立即就認出他就是曾經的派出所長莫少吉！
然後，他們電話到河基市公安局，詢問莫少吉的情況。
結果得知他幾年前就已經辭職，且不知所向。”
楊鳴長舒一口氣，說道︰
“會不會是兩個長得很像的人？”
施政道︰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但是，從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林榮生應該就是莫少吉。
接下來，我們還將做進一步的調查核實！”
楊鳴道︰
“如果他真是曾經的市刑偵支隊長，他也許還活著。
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被滅口了？
現在看來，他不會那麼容易被滅，曾經的刑偵支隊長有那麼容易被滅掉嗎？”
施政贊同道︰
“書記，您說得沒錯！
想滅一個曾經的刑偵支隊長，真的沒有那麼容易。
當然了，如果是職業殺手就難說了！”
楊鳴道︰
“所以，要盡快尋找林榮生的下落，死要見尸，活要見人！”
施政道︰
“書記，您放心吧，我們會盡快找到他！”
……
掛了電話，楊鳴心潮澎湃。
雖然沒有得到進一步證實，可楊鳴卻強烈地感覺到林榮生就是莫少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