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威把头靠近郑支明，听他说话。
可尽管耳朵几乎靠近郑支明的嘴巴，还是听不清他说什么。
孙威直起身子，看着郑支明挪动的嘴唇。
华形东上前一步，冲着郑支明道：
“郑支明，你的声音太小，无法听见！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可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郑支明轻轻摇头，嘴巴不停地挪动。
孙威道：
“给他喝点水吧。”
华形东道：
“得问过医生，能不能给他喝水。”
站在旁边的李卓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医生就在外面。
不一会儿，李卓进来，医生护士跟着进来。
护士给郑支明喂水。
华形东问医生，郑支明为什么突然失语？前面跟他说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正常的。
医生告诉他，是他见到孙威后，因为情绪一时激动。
再加上他的病情不稳定，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待情绪稳定后，这样的情况就会慢慢消失，语言功能也随之恢复。
医生所言不假，护士喂水后，郑支明的情况慢慢好转过来。
孙威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郑支明的床前，看着郑支明不说话。
但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郑支明发出了声音。
“孙局，我把所有的一切说出来，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孙威点头。
“你现在就在我们的重重保护之下，所以，你尽管说，你是安全的！”
郑支明的眼珠子在病房里的每个人身上扫了一下。
病房里除了孙威和华形东，还有两个刑侦队员。
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了！
孙威知道郑支明的意思，回头看了看两个刑侦队员，轻声说道：
“你们俩先出去吧。”
两个刑侦队员点头，转身离开。
孙威转过头来，说道：
“好了，郑支明，你说吧。”
郑支明的眼睛移向华形东，然后定格在华形东的身上。
华形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连自己他都要赶出去。
没等孙威说话，华形东站了起来。
“孙局，我也出去吧！”
孙威点了点头。
华形东出去。
郑支明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孙威道：
“郑支明，你说吧！”
说完，孙威拿出录音笔放在枕边。
于是，郑支明开始说话。
……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孙威拿着录音笔走出了病房。
华形东迎了上来。
“孙局，怎么样？有收获吗？”
孙威道：
“有！如果他早些时候供出，咱们就少走很多弯路。
特别是余作伟！
不过，现在供出，咱们有证据可查，或许还会牵出更多的贪官腐败分子！”
华形东问道：
“他提到申康明了吗？”
孙威摇头。
“我也感到奇怪，他为什么不提申康明？
他是不是有意识地保护申康明？”
华形东道：
“他跟申康明是老乡，且他住院期间，申康明两次去看他。”
孙威道：
“也许是申康明的原因，他没有交代那张百元人民币上的数据。
看来申康明的底子很深厚啊！
我们明知道他干过这件事，可我们就是拿不到证据，拿他没有办法！”
华形东思忖了片刻，说道：
“郑支明为什么没有供出他，除了老乡的情谊之外，会不会他自己也有致命的把柄在申康明的手上？”
孙威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对于申康明，咱们要不动声色，让他沉不住气，主动出击。”
说完，孙威把录音笔递给华形东。
“这是刚才的录音，好好听听，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华形东接过，点头道：
“好的，孙局，我马上回办公室听。”
……
十几分钟后，孙威回到了办公室。
点上一根烟，孙威把刚才郑支明的话回放了一遍。
郑支明除了供出余作伟之外，对省厅的领导提了一下。
可他没有说出名字，孙威追问，他说他手上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他不能说！
孙威让他说出来，他们可以查。
郑支明没有再吱声。
孙威的脑子里又闪出史同凡的影子。
他有问题毫无质疑！
下一步就是找证据了！
把一根烟抽完，孙威拨打杨鸣的电话。
把在公安厅见到史同凡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杨鸣很高兴，叮嘱孙威确定史同凡就是许达福受贿的厅领导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史同凡是公安厅的副厅长，他要做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非常之难。
可对于他来说却容易很多。
孙威知道杨鸣提醒的意思，史同凡是公安厅副厅长，手上有枪，谨防他做出过激行为。
史同凡在厅里分管治安管理、公安检查站、特警防暴队、武装巡逻等部门。
按照相关规定，史同凡得以配枪，主要原因是需统筹处置大规模突发暴力事件、重点区域武装执勤任务。
孙威让杨鸣放心，厅长安起对史同凡也产生了质疑，时机到了他及时向安起汇报。
孙威向杨鸣提起了申康明。
把目前申康明的情况向杨鸣做了汇报，并道出他们的下一步的计划。
并告诉杨鸣，对于许达福的死亡，他没有如实向欧城汇报。
杨鸣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向欧城道出实情是对的。
以后再向他解释。
……
其实，这个时候的欧城，心里也忐忑不安。
申康明来求助于他，他拒绝了，受到了申康明的威胁。
虽然他全程没有参与申康明和余作伟的行动，但他对杨鸣过激的言语，被爆出来也极其的尴尬和不体面。
这几天，这件事让他吃不好睡不着。
虽然他在申康明的面前说，那是他跟杨鸣的事情，他会找机会向杨鸣解释。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想了无数种方式，向杨鸣道出实情，希望得到杨鸣的谅解。
可是，没有一种办法能让他开得了口。
无论是那种办法，他所有跟余作伟和申康明所说的那些话，都显现着他对杨鸣的刻骨仇恨！
他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着。
这时，申康明走了进来。
看着满屋子的乌烟瘴气，申康明道：
“市长，你这是怎么了？”
欧城条件反射地顿了一下。
心里翻腾，申康明又威胁自己来了？
这次自己得以反击为主，必须主动权牢牢地握在手里。
否则，他就有可能被申康明驾空！
片刻后，申康明道：
“市长，我明天到京城出差，我来跟你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