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会场陷入了安静。
落针可闻。
记者们手中的笔顿住了。
各省领导们也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摄像师们的镜头齐刷刷的推向高燃。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敏感”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简直是在质疑高燃提出三省联动的动机。
更是把他个人的婚姻关系和家庭背景，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如果回答不好，不仅会让即将开始的会议蒙上阴影，更会让外界对他的所有工作产生怀疑。
“高燃……”
高颜不禁替高燃捏了一把冷汗。
她内心极其的愤怒。
背后的人太没有底线了。
居然用这种手段打击高燃。
台上。
高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那个记者，目光平静。
“这位记者朋友，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高燃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感谢意味。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你说的没错。”
“我的前妻楚晚舟同志，目前在中枢宣传部新闻局工作。”
“她的父亲是西山省委书记楚战豪同志。”
“我的现任妻子陈舒婷同志，是辽省的省委组织部部长。”
“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不介意在这个场合公开讲一讲。”
高燃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那位记者：“但你把我提出三省联动跟我的私人感情和家庭背景扯在一起，我不能接受！”
会场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凝重。
“三省联动的方案，是玉城市委市政府基于玉溪三年生态绿票试点的实践经验。”
“是综合研判北部、中部有关城市生态情况和产业需求后提出的。”
“我曾经参与过远东振兴战略，在远东振兴办工作过一段时间。”
“我在中青班的时候参与起过中原崛起战略，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我很荣幸，领导采纳了我的一些并不算成熟的建议。”
“后来，领导让我到云省，探索生态建设和经济同步发展的经验。”
高燃的话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我在远东振兴办工作的时候，接触过大量关于老工业基地转型的材料。”
“那些材料告诉我一个道理，生态和发展，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必须同时求解的方程。”
高燃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在中青班学习的时候，我参与过中原崛起战略的课题研究。”
“那时候我提了一些想法，有些被领导采纳了。”
“其中有一个观点，我一直坚持到现在。”
“中部地区要崛起，不能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必须在起步阶段就把生态约束嵌入到产业规划中去。”
“所以，当组织让我到云省工作的时候，我的任务很明确，那就是探索一条生态建设和经济发展同步推进的路子。”
“玉城的生态绿票，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高燃微微倾身，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变得更加坦诚：
“到了玉城后，我做的每一件事，如三湖治理、绿票交易、产业转型，都是冲着这个目标去的。”
“三省联动，是我在玉城实践的基础上，结合我在远东振兴办和中青班积累的思考，提出来的一个设想。”
“这个设想，不是为了某一个人，不是为了某一个省，更不是为了我的某一段婚姻关系。”
高燃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位记者身上，掷地有声的说道：
“而是为了探索一种可能！”
“让生态价值可量化可交易可流通！”
“让保护生态的人不吃亏！”
“让破坏生态的人付出代价！”
“让不同的区域之间能够通过生态指标的交易实现协同发展！”
“如果这位记者朋友，你能找出三省联动方案中的任何一条，是为了我个人的私利，或者是为了我哪位亲属的利益而设计的，请你当场指出来。”
高燃言辞犀利：“我高燃，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整个会场，安静得有些可怕。
没有人说话。
那位记者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尽管做了很多准备，但现在却已经无话可说。
高燃的气势。
高燃的每一句话。
都让他无法继续开口。
“啪啪——”
高颜突然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会场内掌声雷动。
各省领导们眼中精光一闪。
他们记住了高燃的名字！
除了高燃的能力之外，那就是高燃的背景！
跟高燃合作，他们乐意之至。
台上。
高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微笑道：“还有哪位记者朋友有问题？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今天的采访环节就到这里。明天上午还有实地考察和闭门磋商环节，欢迎各位媒体朋友继续关注报道。”
采访会在一片微妙的沉默中结束了。
记者们收拾设备的时候，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
有人觉得刚才那个问得太出格了。
也有人觉得高燃的回答几乎无可挑剔。
高燃既坦诚地回应了质疑，又把话题重新锚定在了工作本身。
各省领导们陆续起身离场。
不少人经过主席台时，都停下来跟高燃握了握手，目光里带着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黄凯是最后一批离场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围着的高燃，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身边的随行人员低声问道：“黄书记，明天的闭门磋商，咱们的基调……”
黄凯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台上的高燃一眼，缓缓说了一句：“基调不变，但策略要调整。”
不调整基调，恐怕不行了。
各省领导，已经动了跟高燃合作的心思。
武城这个“副省级”城市，还真不是高燃的第一选择。
黄凯，必须把今天的事，原封不动的告诉武城市委的领导。
“武城，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但高燃这个人，绝对不会屈居人下。”
黄凯其实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头疼的事，还是交给领导吧。”
黄凯当即打电话汇报情况。
武城市委书记听完他的话，说道：“市长今天晚上会赶过去。”
武城，决定发力了。
但是他们忘了，现在主导权不在他们手上。
翌日。
高燃亲自陪同各省代表团的人考察。
考察团启程的时候，武城的市长恰好赶到。
在此人看来，高燃肯定会给足他面子。
云省最初的选择，可是他们武城。
而且，选武城，其实才是最有利于高燃的。
毕竟，高燃骨子里，肯定想晋升副省级。
“走。”
高燃直接上车，没有去“迎接”这位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