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
汇报结束之后，高燃便去了陈舒婷那里。
陈舒婷得知高燃来龙都，提前返回了龙都。
风雨初歇。
两人依在一起。
“明年就是奥运了。”
陈舒婷突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高燃微微一怔，想到了当初两个人一起去申奥的事。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挂职总局的小副处长，陈舒婷是总局的司长。
两个人并肩站在莫斯科的会场里。
老萨念出龙都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那个时候，陈舒婷激动的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一晃，居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高燃搂着陈舒婷，目光落在窗外龙都的夜色中。
灯火阑珊，远处长安街的车流如织。
高燃笑道，“在飞机上你还跟我说，如果申奥成功了，你请我吃一个月的涮羊肉。”
陈舒婷闻言，忍不住笑了：“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
高燃侧头看着她，“因为申奥成功那天晚上，你激动得差点把我手捏断了，哪还记得涮羊肉的事。”
陈舒婷轻轻捶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两人笑了一阵，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舒婷靠在高燃胸口，声音轻柔：“高燃，你说，奥运会在龙都办，对我们国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高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世界舞台中央了。”
“这些年，我们在经济上发展得很快。”
“但国际上对我们还是有偏见，有误解。”
“很多人不了解华夏，也不想了解华夏。”
“奥运是一个窗口，也是一个机会。”
高燃不由想起了前世奥运会的开幕式。
那确实是一个窗口，让全世界都重新认识了华夏。
“我们需要一个让世人认识的窗口，你也需要。”
陈舒婷抬头看着高燃。
高燃一怔。
“省委常委，就是一个更好的窗口，更高的平台。”
陈舒婷说道：“现在你有一个绝佳的机会，但能不能成，还很难说。”
高燃微笑道：“我倒是想得开。”
他还年轻，失去这次机会，并不算打击。
陈舒婷看着高燃：“你是真的想得开，还是在安慰我？”
高燃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都有。”
陈舒婷莞尔，“你的心态一向很好。”
顿了顿，她说道：“要不，我们回去一趟吧？”
高燃微微色变，“陈老……”
陈舒婷轻哼：“回去看看他这把老骨头，难道不行吗？”
高燃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们去了，反而适得其反。”
不等陈舒婷说话，他微笑道：“我觉得，这事我们应该顺其自然。”
陈舒婷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听你的。”
第二天。
高燃陪着陈舒婷在龙都转了转。
任何关于他的流言，他都没有去刻意打听。
直到第三天早上，钟浩然的秘书打电话给他。
接到电话后，高燃返回了春城。
下午的时候，高燃抵达了省委。
“钟书记。”
高燃到了钟浩然的办公室门口。
“高燃，坐。”
钟浩然微笑着说道。
高燃当即入座。
“四城联动的方案已经过了会。”
“会上，各位领导提出了一些意见建议。”
“总得来说，各位领导是同意我们这个方案的。”
“关于领导机制的问题……”
钟浩然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领导的意思是，暂时先试一试，时间大概是半年。”
高燃一怔，“试一试？”
“玉城主导，联动大莲、武城、钛原三城。”
“以四城为支点，铺开试点工作。”
“国家发改委下派一个副主任，挂任云省省委常委、副省长，专职负责推动四城联动的事。”
高燃听到钟浩然的话，微微一怔。
很显然，这是一种带有保留条件的授权。
先让你干着，干得好，继续。
干不好，随时可以调整。
而那位挂职副主任的到任，也说明中枢不希望四城联动完全掌握在地方手里，需要有一个部委层面的人居中协调、同步信息。
高燃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或者不满，而是平静的问道：“钟书记，这位副主任什么时候到任？”
“半个月之内。”
“他来了之后，主要职责是协调四城联动与国家部委之间的政策衔接，不是来取代玉城的日常主导权的。”
钟浩然看着高燃，“这一点，在任命文件和职责划分上都会明确，你不用担心。”
高燃点了点头，“明白了，钟书记。”
钟浩然微笑道：“是不是有点失落？”
高燃实话实说，“钟书记，实话实说，我确实是有点失落的。”
钟浩然说道：“高燃，我倒觉得这不是坏事。”
高燃微微一怔。
“你大伯给我打过电话。”
钟浩然说道：“会议结束之后没多久，他其实已经接到了某位领导的电话。”
高燃色变，大伯根本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钟浩然说道：“你大伯说，上面的领导征求了他的意见。”
高燃微微一怔，难道是……
“你大伯建议，先缓一缓。”
钟浩然说道：“你明白群声同志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高燃瞬间反应过来，点头道：“钟书记，我明白了。”
钟浩然盯着高燃，“真明白了吗？”
高燃深吸一口气，“大伯想让我缓一缓，其实是在保护我。”
钟浩然意味深长的说道：“四城联动这事，先试半年再说，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高燃点头：“钟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半年之后，群声同志站得位置不一样了，也许会有新的考虑。”
钟浩然点到为止。
半年之后，
其实就是2007年10月。
高燃岂会不懂钟浩然的意思。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
“两天后，召开第一次四城联席会议。”
“地点，就在春城。”
“到时候，朝阳同志会亲自带着那位副主任过来。”
“未来怎么干，明天就能见分晓了。”
“你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书记。”
高燃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高燃这次返回玉城。
他没“更进一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玉城官场。
据传，发改委一个副主任要下来“摘桃子”。
很多人私底下都在议论。
玉城，还有必要推生态绿票这事吗？
高书记，还有动力去推这件事吗？
一时间，玉城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
龙飞燕第一时间到了高燃的办公室。
“杨建业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龙飞燕柳眉微蹙。
“其实，我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党代会的时候，我已经放过他一次。”
高燃语气冰冷。
“飞燕，你去找赵传峰查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