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段学仁的四个方向，钟浩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杯放下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最后落在了高燃身上。
“高燃，你是玉城市委书记，也是四城试点的牵头人。市长的人选，你的意见很重要。”
高燃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在这个场合，自己的表态必须谨慎。
既不能显得急于安插自己人，也不能显得对市长人选漠不关心。
玉城正在推进四城试点，市长这个位置至关重要，如果来一个不熟悉情况或者跟他不合拍的人，后面的工作推进会受到很大影响。
“书记，各位领导，我说几点不成熟的看法。”
高燃斟酌着措辞，“玉城目前正处于两个关键期的叠加。一是四城试点的全面推进期，二是杨建业案后的秩序恢复期。双重背景下，新市长的人选，我有三个建议。”
他顿了顿，接着说：
“第一，熟悉云省情况、最好对玉城有一定了解的人优先。”
“四城试点节奏很紧，新市长到位之后没有太多时间熟悉情况，需要立刻上手。”
“第二，在党风廉政方面经得起检验的人。”
“杨建业刚出问题，这个时候来的市长，必须干净。”
“第三，有经济工作经验的。”
“四城试点归根结底是要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涉及到产业转型、金融创新、跨区域协调，这些都是经济工作的范畴。”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最终怎么定，省委有通盘的考虑，我坚决服从省委的决定。”
钟浩然听完，转头看向组织部长段学仁：“学仁同志，你刚才说的几个方向，有没有具体的人选建议？”
段学仁翻开面前的文件，显然早有准备：“书记，按照您的指示，组织部前一段时间对全省的厅级干部做了一轮梳理。结合高燃同志刚才提的三点要求，我们初步筛选了三个人选。”
“第一个，省委副秘书长张陆强。”
“四十四岁，担任过曲靖市副市长，又在生态部门工作过。”
“现在在省委工作，熟悉全省工作情况。”
“优点是理论扎实，工作经验丰富。”
“缺点是对生态绿票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第二个，是省发改委副主任朱磊。”
“四十六岁，经济学博士，在发改委分管环资和区域经济工作七年，参与了玉城绿票制度初期的方案论证，对四城试点的背景和逻辑非常熟悉。”
“优点是专业对口、上手快。”
“缺点是缺乏地方主政经验，一直在省直机关工作。”
“第三个，是宝山市长赵一航。”
“四十四岁，基层出身，担任过县委书记、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地方工作经验丰富，在党风廉政建设方面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优点是综合能力强、抓经济有一套。”
“缺点是对玉城和绿票制度需要时间熟悉。”
钟浩然看向省长韩俊民：“俊民同志，你的意见呢？”
韩俊民一直在静静听着，闻言说道：
“三人都是不错的人选，但从玉城当前的实际需要来看，我更倾向于朱磊。”
“四城试点是玉城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新市长如果不能立刻上手，会拖累整个试点的节奏。”
“朱磊虽然缺乏地方主政经验，但他对绿票制度的理解比大部分地方干部都要深。”
“至于地方经验不足的问题，高燃同志在玉城已经站住了脚，书记市长互补，问题不大。”
钟浩然点了点头，又看向副书记江旭东和纪委书记冯梅：“旭东同志，冯梅同志，你们的意见呢？”
江旭东想了想：“三人各有优势，但我倾向于张陆强。”
冯梅的话不多，但很直接：“从廉政审查的角度来看，三个人都没有问题。”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我补充一句，杨建业案之后，玉城市政府可能还存在一些需要清理的问题，无论谁来，都需要在这方面下大力气。”
这就有意思了。
省长和副书记的意见是不一致的。
高燃心中一动，大概明白了江旭东的意思。
张陆强未必是江旭东支持的人，但这个时候他就是得提张陆强。
至于朱磊，即便不是韩俊民力挺的人，也一定有人在背后出力了。
能出现在段学仁推荐大名单的人，都不简单。
“那就到常委会上议一议。”
钟浩然没有明确表态。
有分歧，那就上省委常委会。
“高燃同志，市长人选没有确定这段时间，你暂时主持政府工作。”
钟浩然看着高燃，“未来一段时间，你也好好想想，谁适合担任玉城的市长！”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几乎等同于说：市长人选，最终还是得由你高燃来推荐。
“好的，书记！”
高燃表态道，“市长到位之前，我会统筹推进好市委政府各项工作。”
韩俊民微微色变。
江旭东提张陆强，未必就是要让张陆强上位，他的目的估计是让高燃一肩挑。
省委常委会什么时候研究市长人选，那还不是钟浩然说了算。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
而且时间越长，市长人选变数越大。
钟浩然这么做，就是为了加强高燃在玉城的话语权。
同时，也是为了给高燃“政治筹码”。
“高燃同志，四城试点方案，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钟浩然不再提人事问题。
“书记，我争取在两周之内拿出来，上报领导小组。”
高燃非常干脆的回答。
“那行，到时候我亲自打电话给宋主任，我们一起去龙都。”
钟浩然看着众人，“没其他事，大家去忙吧。”
众人起身离开了。
当天下午，高燃回到了玉城。
省纪委相关领导一同抵达玉城，对杨建业涉嫌违法违纪的事进行了通报。
会上，高燃强调了三点。
“第一，杨建业案是个案，不代表玉城干部队伍的整体情况。”
“第二，四城试点是中央关注、国家发改委直接指导的重点工作，杨建业的问题不会影响四城试点的推进节奏。”
“联合办公室的工作继续运转，各口的摸底、定价、建渠道、企业培训四项任务，按原定时间节点推进，不能有任何延误。”
“第三，玉城市委坚决拥护省委和省纪委的决定，全市上下要以杨建业案为镜鉴，守住底线，干好工作，确保四城试点不受影。”
散会后。
高燃又召开了市委常委会，通报了省纪委关于杨建业案的具体调查情况。
众常委心里却在想，未来的市长究竟会是谁？
龙飞燕吗？
她来的时间太短了。
可能性不大。
大概率是空降。
到底会是谁？
众人看着高燃。
据说，钟浩然说了。
谁当市长，得高燃点头同意。
这个权力实在太大了。
晚上。
高燃回到住处，认真思考起来。
谁来当市长？
思来想去，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翌日。
他把蓝锦叫了过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蓝锦。
蓝锦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