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海晏这个女人的圈子不小啊。”
高燃非常意外。
“她以前在接待办工作，后来才辞职下海做生意的。”
“接待办……”
高燃喃喃。
这个单位出来的人，可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能说，会哄，嘴比蜜糖还要甜。
当然，也能演，随时都能入戏。
高燃看着侯东来，“但我听说，她背后不是程春阳。”
侯东来微笑道：“你听说是谁？”
高燃只是笑笑，却不说出口。
侯东来也忍不住笑了笑，也没说出口。
两人随即齐齐笑了起来。
“东山的水有点深。”
侯东来说道，“我觉得，想要摸清楚水到底有多深，或许可以从这个女人身上入手。”
高燃笑着问道：“老同学，你去过海晏会馆吗？”
侯东来摇头，“还没去过，我啊，还是不摊浑水了。”
高燃懂他的意思。
侯东来不过是一个才提拔的副省长。
他左右不了任何东西。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等待结果。
“老同学，谢谢你。”
高燃笑道：“我心里面多少有些底气了。”
“我也没帮你什么。”
侯东来突然提醒道，“小心一个女人。”
高燃好奇，“哪个女人？”
侯东来说道：“李蔚，杜仕城的女人。”
高燃微笑道：“据说，东山官场的人，都叫她一声李姐。”
侯东来哈哈一笑，“背后有人撑腰，当然要拔高一下自己的地位。这女人太高调了，迟早会出事的。”
高燃微笑起身，“她越高调越好。”
侯东来微微一怔，“要走了？我还安排了第二场呢。”
高燃乐了，“不了，我想回去睡个好觉。”
侯东来笑道，“那行，我送你。”
“不用了。”
“那不行。”
侯东来亲自把高燃送上了车。
……
翌日早上。
唐重的电话打来，让他下午回去开会。
高燃当即启程离开，赶了回去。
下午，龙都。
高燃的车直接开进中枢纪委的大院。
唐重的秘书在楼下等着，看见他，快步迎上来，低声说：“高主任，吴书记、唐书记他们十分钟之后就要到会议室了。”
高燃点头，马上上楼。
他前脚才到会议室门口等着，后脚唐书记便紧跟着吴书记来了。
看到高燃，吴书记点头，率先进了会议室，唐重等人紧随其后。
高燃是最后才进去的，领导入座之后，他才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
会议一开始，吴书记便直奔主题，语气平静的说道：“今天这个会，研究庄立诚案。”
这个议题没有提前下发，但在座的都是什么角色，心里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
这个案子，已经压了两年多了。
吴书记，居然要重启了。
“唐重同志，你把情况先说清楚。”
吴书记看着唐重。
唐重点头，“好的，吴书记。”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庄立诚，原总行副行长，分管信贷授信。”
“2006年底，他以因病辞职的名义离任，此后出走境外。”
“案子查到一半，线索断在境外，搁置到今天。”
“东山何永安案的核查中，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
“第一，何永安是庄立诚在总行时期一手提拔的干部。庄立诚辞职后，何永安调任东山分行行长，人走了，但线没断。”
“第二，核对何永安经手的信贷业务时，我们发现部分资金流向，与庄立诚当年分管过的资产处置口径存在重合。”
“第三，也是我们判断这个案子必须重启的原因……”
“何永安失踪，汪如海暴毙。”
“这两个人，一个是庄立诚的旧部，一个卡在资金链条的关键位置，顺着他们这根藤，说不定就能摸回庄立诚这根根。”
他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
会议室里变得非常安静。
吴书记低头看着资料，头也没抬便开口：“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我说两句。”
其中一位副书记开口。
“唐重同志刚才讲的情况，我听明白了，不过我有三个问题。”
“第一，庄立诚人在境外两年多，现在重启，证据上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第二，这个案子当年为什么停的，在座的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现在重启，阻力怎么破？”
“第三——”
他顿了顿，“时间点上，合不合适？”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唐重身上。
唐重还没开始接话，吴书记便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高燃：“这三个问题，请高燃同志来回答吧。”
众人微微色变。
谁也没想到，吴书记居然会点名让高燃来回答。
老实说，高燃自己都没想到。
好在，他心里面是有准备的。
他坐直了身体，好整以暇的开口。
“好的，吴书记。”
“各位领导，那我就一个一个回答吧。”
“第一，我先说说证据。”
“何永安案的核查中，新的线索已经形成了第一环。”
“何永安是庄立诚一手提拔的，何永安经手的信贷与庄立诚当年分管的口径重合。”
“这两条线索，都有书证支撑，立案不需要把证据链全部做完，初核够用就行。”
“剩下的账，交给专案组去挖就行。”
“第二，我再说说阻力。”
“我个人觉得，有阻力是必然的。”
“当年这个案子为什么停下来，各位领导比我清楚。”
“但是，当年停案的背景，和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何永安失踪、汪如海暴毙，说明已经有人先动手了。”
“对方越急，越说明我们摸对了方向。”
“第三，时间点。”
高燃顿了顿，“嫌晚不嫌早，何永安、汪如海之后，对方还会动手。等到知情人一个一个被清理掉，这个案子……可就真的死了！”
“可就真的死了”这几个字，如惊雷一样响彻整个会议室。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安静。
没有人再开口。
吴书记看着众人，“高燃有句话说的不错：嫌晚不嫌早。”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看着吴书记。
吴书记，要定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