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斟酌了一下措辭︰“學長，你心里已經定好去哪兒了吧？”
巴克利沒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我猜是火箭吧。”
巴克利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太陽跟火箭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卡塞爾、霍里他們幾個到太陽。
科朗格洛那老頭更想把我送去東部，但尼克斯給的條件遠遠比不上火箭，我也說了我想去休斯頓。”
“因為奧拉朱旺和德雷克斯勒，你想和他們一起打球？”沈硯說。
巴克利眼楮亮了一下，那是提到強強聯手時的不加掩飾的興奮︰“對，他們是兩個冠軍在手的人，知道怎麼贏。”
沈硯沉默了兩秒︰“學長，我能說幾句不好听的麼？”
巴克利一挑眉，下巴一揚。
“火箭能拿出來的籌碼就那麼多，卡塞爾是球隊第六人，進攻組織一把抓，實力直追普通全明星。
霍里是稀缺的投射型鋒線，能里能外，關鍵時刻心髒大得嚇人，防守端也肯賣力氣，敢下手。
布朗和布萊恩特純粹是添頭，但能在NbA流浪，就會有靈光一閃的機會。
卡塞爾和霍里是實打實的奪冠拼圖，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你們三人雖強，但剩下兩個位置太弱了，根本沒辦法支撐拿總冠軍。”
巴克利的表情有了變化。
“火箭用這些拼圖去換你，你和奧拉朱旺同歲，比德雷克斯勒小一歲。
三巨頭加起來快一百歲，你們倆內線開始下滑，協防變慢。
而33歲的外線腿腳，是肉眼可見的下坡了，根本不可能在防守端給予你們支援。
等到了季後賽，面對那些年輕的、能跑能跳的後衛和小前鋒，你讓誰來跟？
卡塞爾走了，霍里走了，你能指望誰？”
巴克利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嗡嗡的，他盯著沈硯看了好幾秒鐘才開口︰“你說得倒是直接，然後呢，你覺得火箭沒戲？”
“西部決賽，最多。
不是你們不行，是拆陣容拆得太狠了，你們三個年紀大了，沒有年輕有能力的球員幫忙，你們打完常規賽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就算過了西部，公牛那邊喬丹皮蓬羅德曼，你們拿什麼對位？
而你的合同，還剩兩個賽季吧？”
巴克利沒答話，只是點點頭。
沈硯繼續說︰“兩年時間，下個賽季，你們跟爵士拼一次，運氣好能摸到總決賽地板。
運氣不好，下個賽季打完，你們再老一歲，可能想進西決都是奢望了。
所以兩個賽季後，你最好離開火箭，重新選一個地方搏一搏戒指。”
“哪里？”
“按照各支球隊管理層和現在球員的配置，西部未來兩年都是爵士的天下。
東部這兩年絕對還是喬丹的天下，甚至他會再次連拿兩個總冠軍，完成第二次三連冠。
不過我估計，這次三連冠之後，其他球隊老板會強迫喬丹再次退役，並且拆散公牛，你就算有機會，也不會去公牛吧？”
巴克利搖搖頭︰“要是我去了公牛，以後看到邁克爾那家伙，我腰都直不起來。”
沈硯笑了笑，繼續說道︰“但兩年後，哪個球隊更強，我感覺誰能拿到明年的狀元簽，選下維克森林大學魔鬼執事隊那個飛天魔鬼，之後就是你去養老拿戒指的對象之一。
除了飛天魔鬼將要去的球隊，還有一個尼克斯，尤因跟你不止是嘴炮交情吧？”
巴克利笑聲有點苦，像被戳中了死穴︰“帕特里克那個家伙，我和他的關系只是還行，失敗者聯盟罷了。”
他搖了搖頭，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但凡尤因或自己能有一個贏喬丹，兩人都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可惜兩人都沒贏，互相還都是內線競爭對手，所以只能尊重對方的努力。
沈硯知道自己跟巴克利之間的差距很大，一個是還在讀紡織與服裝設計的新生，一個是NbA五十大巨星，他的意見其實一文不值，只能靠學弟身份先套取信任。
哪怕家里的運動鞋服廠和耐克有了一系列專利合作，可現在還是保密狀態，得等鞋子生產出來才會公布。
沈硯手里握著別人沒有的東西，他知道結局，他知道從96年開始，喬丹會帶著公牛再拿三個冠軍，之後會再次退役，一鯨落萬物生，鄧肯會率先拿到喬丹第二次三連冠後的第一個FmVp。
他不能直接說，但他分析出了巴克利心里最不願意面對的那個真相︰休斯頓可能不是答案，而且有理有據。
巴克利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巴克利的聲音不像罵人，更像是感慨，甚至帶著一絲敬意︰“這他媽才十八？
你說話的樣子，像干了二十年的球探。”
沈硯笑了笑，沒接茬。
巴克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他知道休斯頓和菲尼克斯之間已經談完了細節，只等官宣。
他突然發現，在這個時刻，沒有任何人跟他講過這些話。
沒有人告訴他失去卡塞爾和霍里意味著什麼，沒有人告訴他外線老化會拖垮後場防守，所有人都在說著客套話︰“查爾斯你來我們就能奪冠”。
只有這個學弟，敢在他面前說真話。
巴克利拍了拍桌面，像在球場上做決定一樣干脆︰“好吧，就算你說的都他媽對，那你說，我現在怎麼辦？
反悔？”
沈硯搖頭︰“不是讓你反悔。
去火箭，盡力打，打兩年。
兩年之後，如果火箭的路走不通，飛天魔鬼已經過了新秀賽季，度過新秀牆，你是職業生涯暮年，再為戒指搏一把；
或者尼克斯還在那兒，尤因也在那兒。
到時候你是自由身，你有選擇權。
而現在你要做的，是打好這兩個賽季，之後我們再聊。”
巴克利點了點頭。
他忽然覺得這個華國學弟的每一句話都像提前寫好的劇本，沈硯的語氣太篤定了，好像他看過了未來，在給自己劇透。
“你還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巴克利問。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他一直想提的話題，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切入。
兩人只有同校這一個紐帶，之前開口讓人幫忙沒什麼可能，但現在自己幫忙理清了NbA未來兩年的變化，再請巴克利幫忙，應該沒什麼問題。
第一次出手收獲的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