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暈字，不喜歡看文件。
可是這里就她一個人，最後還是認命地拿起鋪滿灰塵的文件甩了甩，又將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隨便擦了擦灰塵，一屁股坐下去，用手電筒照著看。
內容還是那些……
直到她看到倒數幾份，這才與白天的內容有了區別。
這是病人的檔案？
“神經內科……”
都是神經內科的病人。
和餐廳里那個Npc一樣……看這些病歷的描述，還是同一種罕見神經疾病。
罕見麼？
司無數了數手里的病歷，十二份。
相對于其他疾病來說，確實不算多。
可是罕見疾病，在一個醫院里，有十二個，是不是就有點多了？
司無記得醫院的介紹里，這是一個綜合性醫院，比較出名的也不是神經內科。
金方鴻從哪兒收集到這麼多罕見病人給他試藥的？
他為什麼要研究治療這個病的藥？
司無目光落在辦公桌上，原本擺放相框的位置。
崔青禾……
崔青禾的作用是什麼？
她是不是得了這個病？
司無仰面癱倒在老板椅里，腳尖輕點地面，椅子便帶著她一圈一圈地轉。
手電筒被她豎著按在大腿上，光束直直打上去，在頭頂的天花板上投下一個晃動的光斑，隨著椅子一起旋轉。
“嗡——”
司無腳下抵住地面，椅子‘吱’的一聲停下。
司無手腕一轉，光束從天花板移向牆面，掃過遠處的展示櫃，落在那些褪色的錦旗上。
原本鮮亮的錦旗，此時呈現一片灰褐色，有的邊緣卷了起來，有的壞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須。
房間里明明沒有風，可那些錦旗在微微的晃動。
就像……
有個人從那里走過，帶起的風撩過錦旗，惹得它們微微晃動。
“嗡——”
司無再次捕捉了那輕微的震動聲，像什麼東西運行的動靜。
司無盯著那面錦旗牆好幾秒，隨後猛地起身，大步走向錦旗牆，伸手將牆上的錦旗全部薅了下來。
司無貼在牆上听，那聲音更清晰了。
就是從這面牆後面傳來的。
司無後退兩步，拎著八萬往牆上劈。
“砰！砰砰砰！”
“砰！”
牆體並不厚，司無沒砸幾下，磚石便裂開，露出牆後黑黝黝的洞口，陰風從里面涌出來裹著潮濕的霉味，打在司無臉上，森寒刺骨。
司無探頭進去看。
這是一個電梯井。
司無沒看見電梯轎廂，手電筒的光最多往下照幾米，再遠就看不見。
司無想了下，翻身進去，抓著旁邊的導軌直接往下去。
這個電梯井在其他樓層沒有門，司無下到大概1樓的位置，看見了轎廂的頂。
它距離自己還有一點距離，所以應該是停在負一層。
也就是停尸間所在的那一層。
司無落在電梯轎廂上，撬開頂部的維修口，進入電梯。
電梯井里已經很冷了。
可是進入電梯，溫度更低，司無感覺自己眼睫毛似乎都結霜了。
電費不要錢嗎？
浪費可恥！
金方鴻可真該死！
電梯里有燈光，轎廂干淨得光可鑒人，毫無廢棄模樣。
轎廂里彌漫著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司無撬開電梯門，外面連著一條燈光明亮的走廊。
司無探頭探腦地向外打量，她還沒有出去，就見走廊的盡頭，出現一個人影。
人影顯然也發現大開的電梯門，以及鬼鬼祟祟探頭打量的司無。
四目相對，空氣似乎都在此刻凝滯了。
司無發現目標，唇角忍不住向上揚，忍不住笑出了聲︰“哇哦~讓我瞧瞧，這是誰呀~”
走廊盡頭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金方鴻。
此時的金方鴻不是照片里那帶著書生氣的清雋青年，而是清瘦的中年人模樣。
而且他看上去很正常，身上沒有任何血跡和傷口。
金方鴻冷聲質問︰“你是誰？誰讓你到這里來的？”
“我啊……”司無甩了下頭發，隨後身體如炮彈一般沖向對面，“我是來找你的呀~”
她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飄到金方鴻耳中。
尾音還未落下，那道人影已至眼前。
泛著寒光的刀，從半空中劈下，直逼他的面門。
金方鴻驚駭，身體本能地閃避。
大刀錯著他的身體，劈進牆里。
半個刀身沒入牆體，又被輕易抽出，再次揮向錯愕的金方鴻。
金方鴻只能在狹窄的走廊里狼狽躲避。
司無一邊劈他，一邊罵他︰“你可讓我好找！居然躲在這里！誰讓你躲在這里？堂堂的院長居然像老鼠一樣躲在地下，你當什麼院長，難怪你的醫院會廢棄！！廢物東西，經營醫院都經營不明白，害我只能喝粥下咸菜！！”
金方鴻︰“？？？”
什麼跟什麼？
金方鴻分神的瞬間，劇痛從胳膊蔓延起，溫熱的鮮血飛濺到臉上，有幾滴進了眼楮，將他的視野染成血紅一片。
“啊——”
慘叫聲延遲2秒後才拉響。
金方鴻痛苦地捂著胳膊，就在距離他半米遠的位置，一條斷臂孤零零躺在那里。
那是他的胳膊。
這個瘋女人把自己的胳膊削掉了。
金方鴻轉身想逃。
還沒有跑出兩步，衣領一緊，勒得他喘不上氣來。
司無的胳膊搭上金方鴻的肩，好姐妹一般摟著他，限制住他的行動。
“金院長，你跑什麼？”
金方鴻︰“……”不跑等著挨砍嗎？
金方鴻斷的那條胳膊失血嚴重，他聲音都有些虛弱起來︰“你……你想干什麼？”
司無偏了偏頭，奉上一個禮節性的微笑︰“我們聊聊。”
金方鴻︰“聊什麼？”
司無笑容加深︰“聊聊崔青禾~”
幾乎是這話落下的瞬間，頭頂明亮的燈光開始閃爍，黑暗從四周彌漫而起，形成大片的陰影。
司無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等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金方鴻，明明滅滅的燈光里，那個清瘦的中年男人，此刻面容慘白浮腫，皮膚上泛著一層油膩膩的光澤。
眼楮里的眼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金方鴻渾身上下向外冒著陰寒之氣，那黑得看不見底的眼楮，仿佛將所有光都吞了個干淨，此刻正死死地釘在司無身上。
司無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們金院長還會變臉啊！嚇唬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