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一通的金院長和司無、以及崔青禾，總算坐了下來，打算好好聊聊。
司無和崔青禾坐在一起，金院長孤零零地坐在對面，眼神一秒也沒離開過崔青禾。
“你和崔青禾感情還挺好。”司無以閑聊的語氣開了口。
“青禾是我的妻子，我的愛人，我們感情當然好。”說完，他不忘安撫並不會回應他的崔青禾尸體，“青禾別怕。”
司無︰“所以你為了救崔青禾，就拿其他病人試藥？”
金院長︰“他們不試藥也是死路一條，我免除他們高昂的醫療費用，他們也活得比原本的時間更久，他們能回報我的，也只有試藥了不是嗎？”
“病人知道嗎？”
金院長不吭聲了。
司無︰“病人不知情，且你的藥沒有拿到正規手續，這跟謀殺有什麼區別呢？”
金院長︰“……”
所謂的新藥，是金院長自己研發出來的，如果走正規流程，時間和手續都太久了，到臨床更不知道何年何月，崔青禾根本等不起。
所以他只能騙病人，說新藥是臨床新藥，很安全。
在病人眼里，金院長免除他們的醫療費，是一個大善人。
他說的話，病人自然是相信的。
司無又問︰“崔青禾知道你這樣救她嗎？她同意這樣做，還是你背著她這樣做的？”
金院長︰“……”
足足有半分鐘，金院長才張了張嘴，吐出幾句話︰
“青禾你會理解我的，我只是想救你，我不想失去你。你還這麼年輕，還有那麼多理想、抱負沒有完成，你不該就這樣死去。”
“為了救你，我願意做任何事。”
“真的嗎？”司無好奇，“如果你死了，崔青禾就能活，你也願意嗎？”
金院長幾乎沒有猶豫︰“我當然願意。”
司無抬手鼓掌︰“院長先生的愛真是令人感動啊。”
下一秒，掌聲消失。
女生的聲音淡下來︰“可惜對于其他病人來說，就是災難了。”
金院長完全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眼里只有崔青禾，其他病人在他眼里，不過是試藥的耗材。
“那些病人你是怎麼騙來的？”
金院長似乎覺得這說法侮辱了他，反駁︰“我沒騙，他們自願來的。”
病人都會下意識抱團，特別是罕見病，他們會尋找與自己相似的人，不管是打听有效療法也好，還是報團取暖。
總之，他只需要稍微透露，會對這類疾病的病人免除醫療費，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其他同類型病人耳中。
他們會自己找上門來。
“除了這些跟崔青禾一樣的病人，你還對其他病人用過這類藥嗎？”
金院長︰“沒有。”
司無抬手掐住崔青禾的脖子︰“金院長，我不喜歡撒謊的人，你想好再說。”
金院長的聲音驟然繃緊，下意識起身，往司無這邊邁了半步，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麼，停在原地︰“你不要傷害青禾！有什麼事沖我來，青禾是無辜的。”
“回答我的問題。”
“……有。”金院長從牙縫里擠出了答案，“前期一切都很順利，可是後面的進展出了問題……”
在那些病人身上收集不到更多的數據後，只好將主意打到其他病人身上。
“但我選的都是那些快要死了，沒救的病人。”金院長還為自己開脫，“同樣，我也會為他們免除醫療費，你不知道那些病人的家屬多高興，多感激我。”
司無不予評價︰“但是你的藥吃了，讓那些病人發了瘋。”
“意外……只是意外。”
金院長說到這里又激動起來。
“這只是意外，我已經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很快就能制出有效的新藥，青禾也有救了……”
司無望著金院長嘆氣︰“可惜啊。”
金院長一愣︰“可惜什麼？”
“可惜，你的新藥還沒制出來，醫院就沒了。”
“怎麼可能！”
司無抬手，示意他看四周︰“你仔細看看四周，這還是你熟悉的醫院嗎？這還是你的青禾嗎？就連你，金院長，也死了啊。”
死……
死了……
‘死’這個詞，如同某種關鍵詞，司無說出來的瞬間，金院長眼里的世界就開始變化。
原本干淨明亮的房間，驟然熄滅。
同時，他也看見原本坐在司無旁邊的青禾，變成了一具干尸。
那不是他的青禾。
他的青禾不會變成這樣！！
司無還在繼續宣布罪狀︰“你不僅害死了那麼多病人，還害死了你的妻子，還讓你妻子辛苦經營的心血毀于一旦，你可真是個罪人啊~”
“閉嘴！閉嘴！閉嘴！！”
金院長歇斯底里地沖司無吼。
司無無所謂地笑笑，語氣沒什麼變化︰“你沖我吼有什麼用呢，這就是事實，成年人就得勇于接受事實啊。”
金院長顯然不接受。
不僅不接受，他還很憤怒，且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枚金屬哨子，放在嘴邊吹響。
哨聲掠過司無的耳畔，傳向更遠處。
司無被那聲音刺得忍不住捂耳抱怨︰“大半夜不要擾民……鬼啊！”
“咚咚咚——”
沉悶的、重物奔跑的動靜，從門外的走廊傳來。
“砰！”
“砰砰砰！！”
接連的撞擊聲後，一個高得幾乎和天花板齊平的黑影，擠進了病房。
隱約的微光里，司無看見它腦袋上頂著兩個長長的角……
角？
這不是方渺渺和柳眠遇見的那個怪物嗎？
原來不是她們的幻覺。
真有這玩意呢！
金院長指著司無叫嚷︰“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黑影接收到指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朝著司無沖來。
龐大如小山的身體，跑起來地面都在震動，可它的速度卻很快。
司無抓起崔青禾的尸體，避開沖撞過來的黑影︰“哇，你不要你的青禾了嗎？”
“那不是我的青禾，殺了她，馬上殺了她！！”
金院長不願面對現實，甚至不承認崔青禾的尸體，只想殺了司無。
殺了她，就能恢復正常。
對……
只要殺了她就可以了。
一切都會恢復原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