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听見其他人隱隱的抽氣聲，顯然是被老巫婆嚇到了。
好在燈婆丟下那句話，很快杵著拐杖朝著屋子深處的黑暗走去，消失在眾人眼前。
堂屋就只剩下玩家和那支蠟燭，搖曳的燭光，映出眾人面色各異的臉。
他們下意識往燭火明亮處靠攏。
不過氣氛異常沉悶，無人說話。
終于，有人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先開口打破沉默。
“咳……那個，剛才進來的時候大家也看見那些東西了吧？結婚和葬禮好像要同時進行……”
“紅白喜事，這種類型的副本多半很詭異。”
“先得搞清楚我們是什麼身份……”
“你們發現沒有，那些村民有點怕我們。”
“是有點，但是他們說話也不客氣啊……不一定是怕我們，可能是因為我們去了那個墳地，他們忌諱。”
玩家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時，司無正滿屋子亂轉。
就在她準備伸手去拿格子里的油燈時，燈婆杵著拐杖出來了。
她那雙渾濁的眼珠釘在司無身上，語氣不善地吐出一句明顯質問意味的話︰“你在干什麼？”
司無老實巴交地回答︰“我想看看里面是什麼。”
“哼！”燈婆用力將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好奇心不要太重，不然會害死你。”
“哦。”司無敷衍地應一聲，“所以里面是什麼？”
“？？？”听不懂話？
遇見油鹽不進的玩家，Npc顯然也很無語。
她沉默好幾秒，杵著拐杖往長桌邊走。
司無這時才注意到，燈婆的手里還提著一只老式的燒水壺。
那壺里的水恐怕裝得極滿，沉甸甸地墜著，將燈婆的右肩拉得斜了下去，脊背也跟著彎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當！”
燒水壺被燈婆放在長桌上，磕踫出一聲脆響。
此時，燈婆才看向司無，臉上干枯的皮膚拉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既然你這麼好奇，就把它拿下來吧，拿九個。”
司無挑眉︰“你讓我幫你干活？”
燈婆噎了下，陰颼颼地瞪司無一眼︰“……不是你好奇嗎？”
司無伸出食指，在虛空左右擺動︰“我的好奇心可不是你指使我干活的理由。你剛才都不跟我說話，現在還想我給你干活，你想得美。”
燈婆︰“……”
燈婆一把將司無掀開，自己從上面取了九個油燈下來。
油燈很簡易。
磕踫出了痕跡的油盞里，盛了大半盞油，一根燈芯隨意地搭在盞邊。
燈婆將油燈在長桌上一字排開，又從旁邊的櫃子里，取了碗，和油燈排成兩列。
隨後拎起燒水壺，開始往碗里倒水。
司無湊過去看，那是不知什麼東西混合的黑水，聞著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這是什麼？”
司無不懂就問。
燈婆不回答，順手端起一碗遞給她︰“喝了。”
“這能喝嗎？”司無質疑，“看著不太健康。”
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三無產品。
這誰敢喝啊！！
燈婆嫌司無話多︰“不要多話，不想死的話就趕緊喝了。”
“誰知道這里面是什麼，你讓我喝我就喝？”司無叛逆地將碗推回去，“你先喝給我看看。”
燈婆端著碗的手都抖了抖，用力擠出幾個字︰“這、是、給、你、喝、的。”
“沒毒誰不能喝？除非你下毒了……”司無突然提高音量，“好啊，我就知道你這老巫婆想害我！！我要去找村長給我做主！！”
燈婆︰“？？？”老巫婆？？
這死孩子怎麼說話呢？
村里誰不尊稱她一聲燈婆！！
她居然敢…
可惡！！
燈婆因為生氣臉頰開始扭曲，使得那張皺巴巴的臉看上去更恐怖了。
燈婆松開手里的拐杖，伸手就捉住司無的手腕。
瞧著風一吹就要倒的老婦人，力氣卻出奇地大。
司無感覺自己被一只雞爪子抓住了，硌得她有些難受。
“哎呀，你把我抓疼了呀，你想干嘛？”
不喝還要硬灌呢？
燈婆顯然就是這麼打算的，按著司無把這碗黑藥水硬灌下去。
司無看著逼近的黑水，腦袋和身體往後仰︰“你不要這樣。”
燈婆不斷將碗往司無嘴邊湊︰“喝了它。”
“我不要。”
“不喝也得喝。”
“你不要逼我。”
“喝。”
燈婆拽著司無，力氣越發的大。
司無無奈嘆氣︰“這都是你逼我的。”
司無反手擒住燈婆端藥的手腕，向後一折，碗口便到了燈婆嘴邊。
燈婆甚至沒反應過來，司無的另外一只手便掙開她的鉗制，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冰涼的液體灌進嘴里，順著喉嚨滑到胃里。
“嗚……咕咚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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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嗎？”
“……不知道啊。”
“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知道啊……”
“我們就這麼看著嗎？”
“不然呢？幫她按著Npc，還是幫Npc按著她？”
“……那還是看著吧。”
玩家們擠在一起，看著司無跟個大反派似的掐著燈婆灌完那碗黑水。
燈婆那干瘦的身體，在她面前，顯得格外的無助、可憐。
“咳……咳咳……”
燈婆喝完一碗黑水，被司無扔在地上。
“我都讓你不要逼我了。”司無將碗砸在燈婆身上，緩緩俯下身，對上燈婆憤怒的目光，“這都是你自找的。”
燈婆嗆得難受，正用力咳著。
听見司無這話，她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渾濁的眼楮里，憤怒像燒開的濁水一樣翻騰著。
燈婆唇瓣蠕動幾下，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
“你們去了墳地，招惹上不干淨的東西，這是給你們驅邪祛穢的。”
“要不是村長發話，你以為我想管你們的死活？一群白眼狼！！”
玩家們︰“……”
他們什麼都沒做啊，怎麼也要連帶挨罵啊。
燈婆抓著拐杖，從地上爬起來，大有一副你們愛喝不喝的架勢。
“東西放在這里，你們想喝就喝，不想喝就算了。哼，別怪老婆子我沒提醒你們，要是招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那就是你們自己的命。”
“來了正好。”司無倒要看看什麼不干淨的東西，“我最喜歡交朋友了。”
燈婆︰“……”
這個死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