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的！你还说你不是邪神！”
杨守谦大惊，就差破口大骂了。
“在你们眼里或许还真是......但是我确实不是什么神。”
白煜纠正道。
“我真是服你了......”
杨守谦瞪着眼，
“你这么牛逼，那岂不是所有神选者都是你的敌人了？那你被他们包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可不能怪我！”
白煜沉默了一下，
“我其实挺讨厌神选者这个称呼的......凭什么祂们能选择，凭什么拥有力量的人就必须由神恩赐？”
“因为他们牛逼啊！大哥！你不牛逼没有力量你就只能忍着啊，你是有力量了，所以你肯定看不惯他们啊，就像我，被你拖着快死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撑住你就不会死，我说的。”
白煜风轻云淡。
“我已经很努力了！”
杨守谦大声说，
说着说着，火莲再次震荡，周围莲瓣明显的黯淡了下去。
“那就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你看，命运现在不是就握在你的手中了么？前所未有诶！”
杨守谦大有一副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
“那是因为我根本没有选择好吧！我说你都把一个怂货逼成这样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你做的到，加油啊！为了你好看的老婆！她现在正在看着你，为你加油呢！”
白煜为他鼓劲。
“我说，你骗人走点心吧！我们现在感官共享，根本看不到外面好吧！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杨守谦绝望了。
“杨守谦啊，其实你说你一直都不敢勇敢其实也不对。”
“......你要说我最有勇气的时候是要死了还在跟你这个邪神唠嗑么？”
“不，不是。”
白煜摇摇头，
“是那次你看到那个孩子被堵在巷子里那次，你以为是因为我的原因，其实不是，那时候我并不在，等我回来我才知道你竟然冲了进去，被人打了一顿回来。”
“......是么？”
“是啊，你看，你不是也自己选择了一次么？你本来可以就这么路过的，却还是选择冲上去，这不能说是勇敢么？”
杨守谦听到白煜似乎笑了笑，
“其实世上大多数事情都是有选择的，只是人们没有勇气，所以习惯归咎于没有选择。”
“而那些没有选择的事......谁又能说那就是正确的呢？就像祂们的存在一样。”
“所以，我希望人们可以没有勇气，但至少要拥有选择的权力，而我将会为此努力。”
白煜轻轻的说。
“选择的......权力？”
“是的，我要这世界，再不会因神权而被禁锢，
我要这世界，再不会因虚妄的圣言而俯首，
我要这世界，再不会因天命的枷锁而噤声——”
“我要掌控世界的，是世人而不是神明！”
“......是么？我知道了，不过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我们怎么活下去的问题呢？我是真的要撑不住了啊！”
白煜又笑了，
“你看你还不是撑下来了么，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竟然都不问的。”
“你你你你你！”
杨守谦说不出话来，要不要这家伙刚刚说的那话是有那么像话，他真的想痛骂他一顿。
哪管他是不是邪神！
“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白煜打断他，声音重新化为平静，而在这平静之间，又带着绝对的自信与那一丝丝的......亢奋！
他轻声开口，
“好好看着吧......因为，你会为此......铭记终生！”
......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第九次圣裁，来自天地的判罚。
风停，云滞，连心跳都被抽离成一声遥远的叹息。
在场上成百上千的神选者仰着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仿佛一切声音刚一出口就被那九道横贯高天的阵图吞噬殆尽。
阵图缓缓旋转，每一道纹路都在吸纳着四面八方的灵识，那些灵识涌过去时发出无声的尖啸，像是亿万根银针同时刺入深潭。
然后灵阵再次升空。
九道阵图层层叠叠地托举着中央那团混沌的光，缓缓向九天之上攀升。
它每升高一丈，地面的阴影就浓重一分；每旋转一圈，空气里的温度就灼烫一分。
明明是神圣的金白色光芒，洒落下来时却让人的骨髓里泛起寒意——那是一种过于纯粹的、不容任何杂质存留的威严。
低吟声响起来了。
不知从何处起，不知向何处去。像万千信徒在云端齐声诵读圣典，又像亘古的钟磬在时光深处震荡。
“神迹啊！神迹！”
地面之上，有狂热的信徒高喊，他们匍匐在地，双手高高举起。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灵阵终于停驻在九天之巅。
它占据了大半个天穹，九道阵图此刻已经完全展开，彼此间的纹路交织成一座繁奥到令人眩晕的立体法阵。
法阵中央是一团凝而不散的光，那光没有温度，却有重量——它沉沉地压下来，压得大地微微下陷，压得跪地之人脊骨咯咯作响。
神圣与暴虐两种气息在空气中绞缠，前者如水银灌顶，后者如岩浆灌肺。
“来了！”
有人开口，语气中带着肃然。
下一刻，圣裁灵阵中央浮现出一点金芒。
那一点金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却在呼吸间急剧膨胀。
它涨破光团，撕裂阵图中央的混沌，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柱垂直坠落——不，那不是光柱，光柱中分明包裹着一柄剑。
金色的巨剑。
剑身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光焰铸成，剑脊上流淌着圣典经文凝成的金色纹路，剑刃两侧翻卷着细碎的白色火焰。
剑柄处雕琢着日月交叠的徽记，剑格两侧展开的羽翼状纹饰几乎触及阵图边缘。这柄剑太过巨大，大到它坠落时，天穹仿佛都被它拖拽着向下倾塌。
此剑名曰，
「皓日律令」。
它是光焰与圣典之神的佩剑。
所谓世间最强的审判，只能是光焰与圣典之神亲自降下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