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怎么会输？我怎么可能会输？
若是天外的岁月如寒潭里升起的寂静，那么此刻，名为愤怒的情绪在神明的脑海中复苏了，周围的黑暗沸腾，寂静被打破，愤怒如同魔鬼般冲出牢笼，阴影们呼啸着朝白煜发起了进攻。
无数临介于虚无与真实之间的灵术释放，白煜的感知之中，周围的空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无声无色，但却势若千钧！
不是？为什么就打我？
白煜有些无奈，心想神也挑软柿子捏么？攻击来临，回应他的是呼啸而至的虚影。
来自愤怒神明的攻击无法抵挡，白煜索性放弃了抵抗，他被斩中，瞬间被重创，没有鲜血四溅，神识溢散化为刺目的光，径直刺破了黑暗。
“千年过去，你便仅有如此么？。”
乌姆布拉·诺克图亚冷冷的道。
神识破碎，半边身躯已然消散的白煜神色淡然，听到这话，他的嘴角反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千年过去......你仍如此天真。”
紧接着，所有攻击连同白煜本身尽化作光影消散。
乌姆布拉·诺克图亚已来不及思索，因为那剑影已近在咫尺。
但「现实」于祂而言早已并非铁律，只在瞬息之间，祂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若是有他人在场便会发现，祂的气息并未消散，而是在快速分化。
一个两个三个......直至，无穷无尽！
叮！
无人能想到刺穿神明的躯体是这样的声音，像是金属，但更是某种更高维的东西。
祂有着人类的体型，但早已超脱，彻底抛弃人类身躯只是在祂漫长岁月间，最无关紧要的一步罢了。
但那又如何，祂仍被刺中了，因为那把剑已然出鞘。
既出鞘，那么怎可能不中？
「溯霄」。
白发的女子抬眸，于是黑暗就此尽散，那是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和一股不相上下的杀意，她光是站在那里，就占尽了此世风华。
“哈...刺中你了。”
白煜的声音像是嘲弄，他的幻影与来着女子的身影重叠他们......共握着一把剑！
直至幻影消散，属于灵神的威压连同白煜的气息一同消散了，但那女子没有，她只是再次握紧了那把剑，于是长剑嗡鸣！
“维斯......佩拉！”
那是刻骨的恨意，无数虚影露出瞳孔而愤怒的神情，乌姆布拉·诺克图亚嘶吼起来，瞪着双眸，像是要将眼前的女子烧成灰烬。
“你不能杀死我！你无法杀死我！”
乌姆布拉·诺克图亚的神情狰狞而又恐怖，
“神规仍在！那是这个世界的烙印，哪怕你是灵神也无法违逆！继续做无用功吧！除非你将与我共同陨落！”
周围掀起无尽的阴影，物质，精神，与那无处不在的灵在不断变化，充实，仍然没有色彩，即便有也毫无意义。
但在「溯霄」刺入祂身躯的瞬间，祂融入世界阴影的计划便已经失败了，世界的反噬几乎在瞬间冲垮了乌姆布拉·诺克图亚的理智。
所剩无几的人性产生了最后的反弹，求生的意志像是要压垮一切。
“是的...是的！你无法杀死我！你无法杀死我！”
乌姆布拉·诺克图亚的声音带着欣喜的狰狞，祂从九天之上坠下，便从此无法远离凡尘，直至......溃败！
世道如今，哪怕没有白煜，没有夭夭，哪怕让祂再以残破的意志在人间游走百年，祂也不免终局，乌姆布拉·诺克图亚清楚，可那又怎么样？
祂无法被杀死在这里！
那是恒远的神规，在千年前的那一战中，九神被迫前往天外，但那位至高的神明就没付出半点代价么？
不！祂的代价比九神更加惨烈，在十二，不，是十三道权柄的见证下，哪怕是祂也将被神规所束缚！
神规不因任何人的意志所更改，它为「守护」而来，哪怕时过千年仍不朽，它早已与这世界共生。
其中......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为了隔绝维系天外的屏障，神明之间无法相噬，任何神明的陨落都将被视为不可接受。
换句话，只要十三道权柄仍然在这世间，那么神明都会受到限制......一位神明无法杀死另一位神明！
这才是祂们在千年之前没有玉石俱焚，没有倾尽一切杀死灵神的原因，祂们本来仍有机会的啊，被重创的灵神怎可能无懈可击呢？
祂们原本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再付出一点代价，哪怕其中几位或许会因此而陨落，但比起千年之后诸神黄昏的到来，在当年，强行杀死灵神绝对稳赚不赔！
可祂们没有，无私或许是高尚的品德，但对于手握权柄的祂们来说却是愚蠢！谁又愿意牺牲去换其他人的登顶呢？
而且，只要神规仍在，哪怕是灵神也无法杀死祂们，至于其他......反正那个男人不是已经死了么？所以祂们放弃了，仍由甚至乐于看到那位灵神的人性分离，透支全部去跨越一切，去守护白煜的复苏。
当然，那位灵神留下了后手，祂的神性走进了昆仑，人性追随白煜的灵魂而去，在若干年后，一个叫黄昏判庭的组织横空出世......
可真正能杀死一位神的，又能有几位呢？掌握双权柄的白煜自然是一个，但如今他不已经死了么？
“你不会以为我真这么容易就被你杀了吧？从你回到这世间的这一刻，你的结局已然注定。”
这个想法才刚浮现，白煜的声音就随之响起，强盛的神识横绝天空，乌姆布拉·诺克图亚抬头，在那星辰之眸的之中缓缓走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无形的嗡鸣带着灵识金色的潮汐席卷，来自「轮回」与「永恒」的共鸣再一次出现了，周围的黑影再一次锐减。
光明再至，哪怕只是如此微弱，但却足以照亮四周。
不知何时，在赤棘关的外侧，已经多出了数道身影，他们沉默的矗立，第一次俯视着这所谓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