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期末考试于1月4日正式开始。
由于高一一班要参加这场特殊的“跳级”考核，学校特意将考场顺序打乱。
高二年级各个班的同学考场顺序全部打乱，甚至安排了不同年级的监考老师交叉巡视，以示公平。
期末考试第一科：语文。
试卷展开，墨香混着冬日的清冽扑面而来。
同学们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如擂鼓般的心跳。
验证他们学习成果的时刻到了，即便是中考，他们也从未如此紧张过。
拿到试卷的同学们轻舒一口气，指尖微颤着抚平卷角的褶皱。
第一科考试结束，一班的同学们集体涌出教室，冲向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驱散了考场残留的紧绷。
中午休息，同学们全部回到班级睡觉，大家十分默契的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
不对答案，这是自从中考后，高一一班心照不宣的铁律。
午休的教室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于晚被人叫醒时，还有点懵。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晚姐，下午考试快开始了。”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走了，同学们，下午也要加油哦。”
“加油！”
高一一班的少年们齐声应和，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
高二的走廊里，其他年级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上午的考题，声音或高或低，夹杂着懊恼与庆幸。
高一一班的声音却像是一股清流，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嘈杂。
“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我看他们就是狂的。”
“真以为中考考得好，高考也能考好？”
“就是，还全班集体跳级，他们咋不集体上天呢？”
萧霖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兜，目光凉凉地扫过那几张窃窃私语的脸。
陆坤在他身边小声问道：“萧哥，你说他们能成功吗？”
萧霖没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指尖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校徽，半晌，才淡淡吐出一句：“成败不在嘴皮子上。”
他抬眼，视线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那群正昂首走向考场的少年们身上。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那抹娇小的身影上，她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回头看看班级里那些或轻蔑或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唉，我觉得他们不能成功，再怎么说，高二的课程他们都没有系统的学过，怎么可能比我们考得好。”
“可是，上次月考，据说他们班的平均分只比我们少两分。”
“瞎猫碰到死耗子。”
“就是，上次月考的题多简单啊。”
陆坤撇撇嘴，显然对这种自我安慰的说法并不买账，“萧哥，我觉得他们能成功。”
“为什么？”
陆坤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他们身上那股劲，我们班没有。”
萧霖轻扣他的头，“走，进考场。学妹学弟们这么努力，我们怎么能掉链子。”
两天的主课考试结束后，高一一班的同学们松了口气。
无论结果如何，那层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许主任，让老师们加加班，先把高二的试卷批出来。”
“好的，校长。”
“后天把成绩统计出来。”
谈校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教导主任看到谈校长这么重视这次跳级考试，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去安排阅卷事宜。
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红笔在试卷上划过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细密而急促。
晨曦微露时，最后一份试卷的分数终于尘埃落定。
“先统计高一一班和高二一班的分数。”
教导主任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微微颤抖。
由于这次考试的特殊性，数据核对显得格外繁琐。
几位老师围在办公桌前，等待着结果。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结果出来了。”
办公室的老师纷纷围过来，“怎么样？”
“怎么样？”
“我把成绩单送到校长办公室，你们赶紧把其他班级的分数也统计出来。”
白文杰在校长办公室走来走去，“怎么这么慢？”
谈健叹气，刚想说你急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教导主任捧着那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成绩单走了进来。
“怎么样？”
白文杰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住那张纸，喉结上下滚动，“许主任，你说话啊？成了吗？”
许主任露出个笑容，“恭喜白老师。”
“YES.”
白文杰猛地挥拳，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眼底的红血丝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狂喜的光芒。
他一把夺过成绩单，看着上面的数字，眼圈微红，“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校长，他们做到了。”
他将成绩单平铺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谈健俯身细看，目光在那几个醒目的分数上停留良久，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幸好成功了，再来一次，我觉得我得英年早逝。”
谈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两个月，他快被这三个小祖宗给折腾死了。
幸好结果是好的。
谈健抽出下面那张纸，是年级前五十名的汇总名单。
高一一班集体霸榜，剩下的寥寥几个名额，也被高二一班瓜分殆尽。
他又看向年级前五的名单，第一名赫然写着“于晚”，总分745分，第二名萧霖，总分743分，第三名韩宇，总分742分，第四名潘泽林，总分742分，第五名陈红，总分740分。
除了萧霖，其他四人皆出自高一一班。
这哪里是考试，简直是降维打击。
谈健忍不住咋舌，这群小家伙，还是太全面了，心里又止不住的骄傲，这些小家伙，都是他的学生啊。
没有什么，是比看着他的学生取得好成绩，更值得老师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