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晚发现,五一之后,白文杰的心情很好。
哪怕英语小测时,他们班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他也是一笑而过,并且鼓励他们继续努力。
潘泽林小声蛐蛐,“感觉老白像只花孔雀,即将开屏。”
于晚也小声蛐蛐,“他和我小姨表白了。”
“小姨同意跟他交往了?”
“没有。”
“那他这是打算移情别恋了吗?男人果然没有好东西。”
于晚:人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骂啊。
“我小姨现在忙的很,没空考虑个人问题,但是她答应老白,演出结束后,会给他个机会。”
“难怪他整天像只求偶的花孔雀,不过,小姨又不在,他浪给谁看啊?”
“心情好吧。”
“小姨啥都和你说啊,老白跟她表白,她都告诉你?”
“她想让我帮她把关,肯定会跟我说啊。”
“你?小屁孩一个,还帮她把关。”
“不然呢?我家除了我,还有其他靠谱的人吗?万女士选男人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潘泽林想想于晚那个爹,果断闭嘴了。
中考时,潘泽林以高出萧霖0.5分的成绩排在第二名,重新夺回了于晚同桌的位置。
白文杰正在讲卷子,听到第一排两个人小声蛐蛐,忍无可忍,“潘泽林,把这段阅读理解读一遍。”
潘泽林:欺软怕硬。有本事你让于晚读啊。
于晚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她保证再也不说话了,就算老师点名,她也不说话。
下课铃声响起,白文杰放下手里的卷子,“于晚、潘泽林、萧霖、韩宇来我办公室。”
“你们上课聊天,为啥我俩跟着一起挨骂?”
韩宇觉得冤得慌。
于晚的白眼直接翻上天了,“你没毛病吧?”
“老白不是这种人,他找我们应该是有事儿。”
韩宇狐疑的看着萧霖,“你确定?”
“嗯。我猜应该是为了竞赛的事情。”
“竞赛吗?可我们才高一。”
韩宇同学说完,才想起,他已经升到高二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还在精神病院里抗争呢。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于晚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宇哥,想什么呢?”
韩宇猛然惊醒,“怎么了?”
于晚将报名表递到他面前,“物理竞赛报名表。”
“啊,好。”
几个人填完表格,韩宇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答应参加竞赛了?他咋没印象呢?
“行了,你们回去上课,周六参加校内选拔赛,别忘了。”
四个人齐声说道,“好的,老白。”
白文杰挥挥手,“赶紧滚吧。”
出了办公室,于晚从兜里掏出报名表,仔细阅读一遍,“报名表上说,一队五个人,可我们才四个人啊。”
“所以才有校内选拔赛,你不会以为我们四个报了名,肯定会被选上吧。”
潘泽林嗤笑一声,伸手弹了弹那张薄薄的纸片,“校内选拔赛可是修罗场,到时候指不定杀出个什么黑马。”
“呵,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才是好猫。我可不相信什么黑马,我只相信天道酬勤,谁能卷过我,就算我输。”
另个三个人:那倒真没有,就没见过比于晚更卷的人,关键这人不仅卷学习啊,其他方面她更卷。
于晚的大眼神转了转,“与其等着学校再选出个不靠谱的队友,不如咱们自己选。”
“咱们自己怎么选?”
“张红啊。”
“张红?咱们班的张红?”
“对啊,期中考试,物理一共五个满分,除了咱们四个,还有张红,不选她选谁,而且红姐各科都很强,你们三个再不努力,下学期,我的同桌就会变成红姐了。”
其他三人:他们还不够努力吗?就差不吃不喝不睡了。
“宇哥回班跟我红姐说一声,我去找老白再要张报名表。”
三个人齐齐摇头,这丫头的性子,说风就是雨,根本拦不住。
“张红?”
白文杰想起那个总是坐在角落、沉默寡言的女生。
“行吧,这事儿,你得先问人家的意见。”
于晚从他手里抽走报名表,“你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双标狗,再见。”
白文杰看着那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要不是万莉莉的外甥女,他早就收拾她了。
韩宇回到教室时,张红正低头演算一道力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红姐。”
“曰。”
张红笔都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呃,那个,要不要一起参加物理竞赛。”
张红是原高二一班的同学,韩宇跟她并不熟悉,或者说,张红跟他们都不熟悉,即便是原来班级的同学,她也不熟。
她家境不好,考进一中,还是靠着全额奖学金和打几份零工才勉强维持的。
她在学校时,抓紧每一分钟汲取知识,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红其实很喜欢现在的高二一班,这就是群疯子,疯狂卷学习的疯子。
原本的她总以自己的格格不入为耻,生怕被这群“天之骄子”视为异类。到了如今的高二一班,她才发现自己并非异类,这群人比她更卷,卷学习,卷文艺,卷体育,卷得理直气壮,卷得热气腾腾。
这才是她想要的环境。
“没空。”
韩宇听老白说过,张红的家庭条件,她家是五保户。
张红原本的家庭条件挺好的,父母都是双职工,父亲是建筑师,母亲是教师。
变故就发生在张红初一那年,他父亲在工地发生意外,高位截瘫,母亲受不住打击精神失常,原本殷实的家底瞬间被医药费和债务掏空。
张红一夜之间由天之骄女跌入泥潭。她被迫收起所有骄傲,在生活的重压下学会了低头,小小的她扛起了破碎的家。
庆幸的是,她并未被命运彻底碾碎,反而凭借着自己的韧性重新杀出一条血路。那根看似纤细的笔杆,实则承载着她全部的生计与尊严。
“我听老白说,比赛有奖金,我们也是冲着奖金去的,红姐,你真的不考虑吗?”
张红听说有奖金,停下手中的笔,“你们?参赛的都有谁。”
“我、晚姐、萧哥、潘少。”
张红听到这几个名字,眼睛闪了闪。
“奖金有多少?”
韩宇将赛事通知递给她,“你自己看。”
张红扫了一眼,目光在“市里一等奖五千元”的字样上停留了片刻。
五千块,她家全年的收入了。即便这笔奖金需要五个人分,对她而言,也是一笔足以缓解燃眉之急的巨款。
“行,我参加。”
于晚将报名表拍在张红桌上,力道大得震得笔筒里的圆珠笔跳了一下。
“红姐,目标要放得长远,五千块够干什么的?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冠军。”
张红没接话,看着全国冠军的奖金发呆,十万块,一个人能分两万块的话,这笔钱,她省吃俭用的话,足够支付她大学的全部费用了。
她默默将那张轻飘飘的报名表抚平,指尖划过纸面,像是在抚摸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好。”
于晚伸出手,“high-five。”
张红迟疑半秒,抬手与于晚清脆击掌。掌心相触的刹那,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