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傍晚,林家小院之中。
林帆剛收功吐氣,院門便 地一聲被猛地推開。
“巡察大人!不好了!” 牛二沖了進來,氣喘吁吁,臉色發白。
“何事驚慌?”
林帆心頭一緊,莫非街面出了大亂子?
“是,是令尊!我們兄弟巡街時,發現老夫人倒在街口,昏迷不醒!” 牛二急道。
“什麼?!” 林帆瞳孔驟縮,一股寒氣從脊背竄起,緊接著便是勃然怒意,
“人在何處?帶路!”
“已送到最近的仁心診所,大人快隨我來!”
“我也去!” 一旁的林有為聞聲,臉色煞白,一瘸一拐就要跟上。
三人一路疾行,很快趕到細柳街那家頗有名氣的診所。
病榻上,楊蓉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衣衫沾著塵土與零星血跡,額頭處裹著剛換上的干淨紗布,氣息微弱。
“大夫,我娘傷勢如何?”
林帆強壓焦灼,向那位頭發花白的老大夫問道。
老大夫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無波︰
“送來得還算及時,性命無礙。”
林帆父子聞言,緊繃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不過,” 老大夫話鋒一轉,
“傷勢不輕,肋下疑似骨裂,頭部受了震蕩,需用好藥靜養,後續診治花費可不小。”
“錢不是問題!請務必用最好的藥!” 林帆斬釘截鐵。
老大夫神情頓了頓,看向林帆的目光多了些和善,微微頷首︰
“既如此,先繳三十兩定金。老夫自保老夫人身體無恙。另外,病人還需人貼身照料。”
“我來!” 林有為急忙道。
林帆毫不猶豫掏出銀兩付清診費,又細細叮囑父親一番,看著母親逐漸平穩的呼吸,心下這下稍安。
隨即,一股冰冷的怒意翻涌上來,這次母親遇襲絕不可能是什麼意外!
他將牛二拉到診所外僻靜處,沉聲問︰
“你們在何處發現我娘的?當時情形如何?”
牛二仔細回憶︰
“就在細柳街出口的那個敞亮路口,十分顯眼。我們哥幾個剛巡過去,一眼就瞧見了,老夫人孤零零躺在那兒,周圍也沒什麼人。”
“帶我去看看。”
“是,大人。”牛二連忙點頭。
二人快步來到發現地點。
此刻天色已暗,街口空曠,只余幾盞昏暗的燈籠在晚風中搖曳。
林帆蹲下身,目光如鷹般掃過地面磚石縫隙等細節處。
圓滿級的尋蹤覓跡悄然發動,眼前的世界頓時剝離表象,種種細微痕跡,不久前的腳印、拖拽的擦痕、已干涸的暗色血點......
所有的細節,全都被清晰地浮現出來。
【技藝︰尋蹤覓跡(圓滿)】
【進度︰/】
【效果︰時光回溯,看著痕跡,眼前便能浮現出目標此前數日的行動軌跡與大致狀態。】
信息在腦中飛速拼合。
母親並非在此遇襲!
她是被人從別處擊傷後,特意搬運至此,丟棄在顯眼位置的!
一個辛苦勞作且今日並未發薪的織坊女工,身上能有幾個錢值得劫掠?
此舉不像圖財,更像是一種赤裸裸的警告!
“這是在警告我?”
林帆緩緩起身,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胸腔內怒意翻騰。
無論幕後是誰,敢動他的家人,必須付出代價!
“有勞了,牛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殺意,掏出一兩銀子遞過去。
“大人,這可使不得!分內之事......” 牛二連連擺手。
“拿著,給弟兄們買酒壓驚。” 林帆語氣不容推拒,將銀子塞入他手中,隨即看似隨意地問,
“近日可听到些關于我的風聲?”
牛二接過銀子,聞言臉色微變,左右瞥了瞥,壓低聲音道︰
“不瞞大人,是有些不好听的傳言,說您常去賭檔。怕是連張都頭那邊都听到了。大人,您在此位還需謹慎些才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件事,細柳街那家賭檔,背後東家是吳家。大人若去,千萬小心,切莫要著了吳家的道。”
“吳家?” 林帆眼神一凝,
“大葉縣四大世家之一的吳家?”
牛二鄭重地點了點頭。
吳家...賭檔...劉雨信!
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瞬間串聯!
他記得,劉雨信似乎就是被吳家資助的武師,且推薦過自己也同樣接受武家的契約。
這麼說來,劉雨信不過是個馬前卒,其背後站著的是吳家這尊龐然大物?
一時間怒上心頭。
他不明白自己何時得罪了這等勢力,但對方既已出手,且觸踫了他絕不容侵犯的底線。
那便再無轉圜余地。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面那些痕跡,圓滿級尋蹤覓跡帶來的回溯感更加強烈,仿佛能看到不久前一伙人鬼祟搬運的模糊身影與方向。
“來而不往非禮也。” 林帆心中冰冷決斷。
他迅速返回家中,將早已打造好的五根精鋼短標裝好,換上深色勁裝,以黑巾蒙面。
圓滿級潛行隱匿全力運轉,他整個人仿佛融入漸濃的夜色,氣息收斂,腳步無聲,連武師也難以發現,朝著痕跡指引的方向疾掠而去。
足跡穿過幾條小巷,最終指向一片魚龍混雜的區域。
一座門口掛著褪色虎頭牌匾,隱約傳出粗豪喧嘩聲的宅院出現在眼前。
黑虎幫總舵。
襲擊母親,將其丟棄街口示警的,竟是名義上歸自己管轄的黑虎幫?!
怒意如岩漿般在胸中奔突,但林帆強行克制,沒有立刻破門而入。
林帆知道,黑虎幫也不過也是馬前卒罷了,自己還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悄無聲息地沿陰影攀上院牆,伏在檐角暗處,潛行隱匿與尋蹤覓跡發揮到極致,眼觀六路,耳听八方。
院內燈火通明,幫眾三五成群,喝酒劃拳,喧鬧不堪。
他耐心搜尋,目光如炬。
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晃入了視野,刁管事。
他正從正堂側門溜出來,臉上帶著一種得意表情,搓著手,朝後院廂房走去,嘴里似乎還低哼著小曲。
林帆的眼神,瞬間冰寒如刀。
卻並沒有動手,而是悄然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