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剛結束,六萬多人都愣住了。
大屏幕一直在放陳凡晃倒五個人之後推空門的畫面。
放了一遍又一遍。
好半天沒人動彈。
看台上,哭聲和發呆的人混在一起。
分不清誰在哭誰在發呆。
記者們也都沒走。
有的低頭在本子上寫東西。
有的盯著屏幕愣神。
過了好久才有人開始往外挪。
步子慢吞吞的。
像舍不得走。
這天之後,全世界都在聊他。
以前也有人說過他厲害。
英超冠軍、金靴,他都拿過。
但這場比賽之後,大家聊他的方式全變了。
以前說起他,說的是“世界級的b2b”。
這晚之後,所有人都在琢磨同一件事——以前是不是小看他了。
bbc做了期節目,叫《一個人的奇跡》。
整期都在放陳凡的畫面。
解說員說,我們以為了解他,看完這場才明白,根本不了解他。
德國ZdF的晚間新聞標題就七個字——《龍國8號,終結德國》。
法國《隊報》封面是他從卡恩身邊過去的背影。
標題寫著《他把整條德國防線踩在腳下》。
西班牙《馬卡報》更直接——《他一個人就是一支球隊》。
意大利那邊動靜最大。
《米蘭體育報》的留言板一晚上刷了好幾萬條。
有人說馬爾蒂尼該慶幸沒在半決賽踫上他。
也有人說托蒂要是跟他一隊,意大利整個節奏都得變。
還有人撂了句狠話︰“以前只覺得他強,今天才知道他比所有人想的都強太多了。”
國內更不用說。
央視從半夜開始放集錦。
第二天早間新聞專門用了四分鐘講這場比賽。
街邊有人站著看電視,看完一遍不走,等著重播接著看。
學校、寫字樓、商場,到處都在放同一個畫面。
出租車司機在聊。
食堂里打飯的在聊。
連賣冷飲的都要湊過來問一句︰“昨晚看了沒?”
女明星那邊也熱鬧。
範爺當晚就在企鵝微博上發了一句話︰“今晚開始,我換偶像了。”
配了張陳凡叉腰笑的圖。
一晚上轉了幾十萬次。
李蓮花說︰“以前只當他球踢得好,今天才發現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趙燕子說︰“以前只當陳凡踢球還行,看完這場才知道那不叫“還行”,那叫“太離譜了”。
國外女明星也沒閑著。
莫妮卡•貝魯奇說︰“早知道他很厲害,但不知道厲害到這種程度。
那種冷靜和爆發力,一個19歲的小伙子把整條防線過了一遍,她找不著詞形容。”
凱特•貝金賽爾說得更直接︰“以為就是來看場球,沒想到親眼見證了一個歷史時刻。”
這天晚上,全世界的球迷論壇都在說同一件事。
以前覺得切爾西拿英超冠軍是整體強,現在才發現那可能只是陳凡沒全力發揮。
以前覺得他能拿金靴是英超後衛不夠硬,看完這場才知道不是後衛不硬,是他太離譜。
有句話被轉了好幾萬次——以為已經了解他了,結果連他一半都沒看到。
真正讓人看傻眼的,是他一個人過掉德國隊整條防線那段。
德國隊什麼級別?
三次世界杯冠軍,戰術紀律向來嚴。
結果陳凡一個假射,巴拉克和弗林斯被騙得飛身鏟堵。
腳腕一扣,把球拉向左路。
又一個假射,拉梅洛被晃倒。
腳腕一擰,從梅策爾德和拉梅洛中間鑽過去。
最後面對卡恩,又來一記假射。
卡恩被騙得撲出去。
輕輕一勾,從卡恩身邊繞了過去。
五個德國人,整條防線加門將,全趴在草皮上,就他一個人站著。
那個畫面傳到全世界屏幕上的時候,很多人第一反應不是喊也不是叫,是愣了好幾秒。
然後倒回去又看一遍,再看一遍。
看到最後不是驚嘆,是倒吸一口涼氣。
像是頭一回真正認識這個人。
這場比賽之後,全世界才反應過來——他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強得多。
真正讓事情發生變化的,是體育總局和足協那晚開的會。
那會開了一整夜。
煙灰缸滿了又倒,倒了又滿。
桌上攤著文件。
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又從灰變白。
一開始還有人聊這場贏球多提氣。
聊著聊著就跑題了。
老陳把茶杯放下,話說得很直︰“陳凡今年十九,滿打滿算還能踢十年,最多兩屆世界杯。等他一退,誰頂上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坐主位的人接話︰“所以現在就得動,趁他還年輕還能踢,把後面的架子搭起來。足球不是一個人的事,不能靠他一個人撐十年。”
旁邊的人翻著文件說︰“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不想培養小孩,是培養小孩的路斷了。94年以前有體校有體工隊,小孩一邊踢球一邊上學。後來體校一刀切了,俱樂部梯隊又沒建起來,中間直接空了。有天賦的孩子要麼去貴得要命的足校,要麼只能在俱樂部那條窄路上踫運氣。家里沒錢的,再有天賦也沒用。”
老陳接著說︰“教練也不行。全國一萬一千多個足球教練,拿過c級以上證的不到三千。大部分基層教練自己都沒正經學過,怎麼教小孩?”
又有人說比賽太少。
國外同年齡段的一年能踢幾十場,我們一年到頭就五六場。
練完了沒地方踢,白練了。
俱樂部也不配合。
規定每場要上兩個U21的,好多俱樂部就在最後幾分鐘才把人換上去應付一下。
注冊球員越來越少,足球人口都快沒了。
坐主位的人拍了板︰“教練送出去學,有條件的直接送歐洲,哪怕待幾個月也比在家里瞎琢磨強。好苗子不管家里有沒有錢,發現了就統一培養,訓練費報銷,生活費定期補貼。比賽數量翻一倍,全年不停。”
有人問經費從哪來。
他說他來想辦法。
先把名單列出來,挑年輕的、能學的送出去,別讓混日子的佔名額。
角落里有人說,那些家里窮但有天賦的孩子,足校一年上萬塊,普通人家根本讀不起。
不能因為沒錢就把好苗子擋在外面。
坐主位的人讓他去協調地方足協和學校,把篩選流程理順。
別等發現了好苗子才臨時想辦法。
天快亮的時候,老陳又補了一句︰“趁著陳凡還年輕,技術還在往上走,體力也跟得上,趕緊把後面十年的底子鋪好,別等他開始走下坡路了才著急。”
沒人再說話。
陽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落在桌上攤開的文件上。
煙灰缸里的灰還沒倒。
他們就這樣一件件把問題擺開,又一件件落到紙上。
窗外天已經亮了。
街上有人穿著紅色球衣走過。
幾個背書包的小孩跑過街角。
那晚會議室的燈一直亮著。
沒人喊口號,沒人拍桌子。
但寫在紙上的那些東西,都是以後要干的事。
散會的時候,老陳最後一個站起來。
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
幾個穿紅色球衣的小孩正在路邊踢球,球滾到馬路牙子上又被人一腳踢回來。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會議桌上那沓文件還攤著。
上面寫的那些字,會變成接下來幾年實實在在要干的事。
等這批老將退了,後面的人還能接得上。
陳凡只有一個,指望再出下一個不現實。
但只要能有那麼幾個在歐洲踢上球的普通球員,國家隊就不會差到哪去。
問題不在“沒有下一個陳凡”,而是“連普通水平的都沒幾個”。
先把這事辦了,後面再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