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主意？”
“是。”林蓁蓁点头，“这门亲事本就是算计来的，女儿也不想与宸郡王便这样过下去。”
她继续道，“不然，日后必定会成为怨偶。”
“那如此看来，还有一年了？”
二夫人挺着大肚子，“那咱们该如何呢？”
林蓁蓁想了想，“需要从长计议。”
“哎。”二老爷将和离书还给她，“杳杳倒是个有主意的。”
“先前，咱们藏拙，是为了安身立命。”
林蓁蓁低声道，“如今既然到了这一步，也是为了能安然度日。”
二老爷的心中是百感交集的。
回想他已到了不惑之年，日夜谨小慎微，成为长房的陪衬。
自幼不得父母喜爱，只能装出一副庸庸碌碌，才疏学浅的样子。
藏拙又有何用呢？
在他的女儿被果断放弃，替嫁的时候，他便认清了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永定侯作何打算？”
二老爷总归不是小年轻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林蓁蓁继续，“这是祖父让女儿带给您的。”
她说罢，将一封书信递给他。
二老爷一顿，才伸出手接过。
他展信看过后，眼眶湿润。
随即，小心地将那书信收了起来。
二夫人也未料到人生际遇竟如此神奇。
这永定侯可比安乐侯有威望多了。
可不是靠着卖女儿重新得来的。
二夫人嘴角一撇，又盯着林蓁蓁，“宸郡王待你不错，杳杳啊，你当真舍得？”
“娘亲，女儿当初是被算计的，虽说如今柳暗花明，可终究并非两情相悦。”
林蓁蓁骨子里追求的还是平等自由的爱情。
哪怕，她知晓在古代向来遵从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也不想就这样过一世。
她可是个现代人啊。
若为自由故，爱情皆可抛。
她想起陈秋莹的洒脱来，谁说女子不如男的？
只不过是时代的残酷性罢了。
她只是想要尽可能地在这个大朝国内，做一个自由人。
林蓁蓁言辞恳切，真挚，而这和离书早在她嫁入郡王府不久便签下了。
可见宸郡王对此的态度，怕也是心有芥蒂的。
这都是长房，不对，是安乐侯府那帮子人做的。
好在她如今的府邸是楚府，不如，她看向二老爷，“咱们既然分房了，那你也不是二老爷了。”
“可是若算下来，我在永定侯府也是排行老二。”
二夫人眉头一皱，嫌弃道，“还真是万年老二啊。”
“夫人。”二老爷无奈地看着她。
“当今的太后就是你的亲妹妹了？太子妃是你的亲侄女？那如此算来，咱家的杳杳与太子妃是堂姐妹？”
“嗯。”二老爷点头。
林蓁蓁笑了笑，“娘亲，那您是想让永定侯亲自回京，拨乱反正吗？”
“那是自然。”二夫人挑眉，“永定侯的门楣，可不是一般人能高攀得起的。”
是啊，故而太子与太子妃算来还是表兄妹呢。
就算他心中装了旁人，也不敢冷淡太子妃。
那如此算来，她与叶孤城也是沾亲带故的。
若如此的话，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
她若不去边关，若并未与许洛结了善缘，而许洛并未告诉她真相，那么这真相怕是这永远会被埋葬。
林蓁蓁也不能待太久，陪着二夫人说了会子话，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二夫人送走林蓁蓁，转身看向二老爷。
“倒是未料到，咱们到最后还得靠女儿啊。”
二老爷扶着她回去，“永定侯手中的兵权，加上又是皇后的娘家，若非是陛下的信任，早就被清算了。”
他继续道，“永定侯一直戍守边关，鲜少回京，也是担心落人口舌，功高震主四个字，便能压垮所有的信任。”
二夫人认真地听着他说话，忍不住地眨了眨眼。
“夫君果然在藏拙。”
二老爷淡淡一笑，脸上褪去了在安乐侯府的唯唯诺诺，变成了当初前往江淮提亲时的模样，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如今更添了几分地沉稳与儒雅。
二夫人当初生下林蓁蓁后，还有过一个孩子，只可惜，没有保住。
自此后，她便有林蓁蓁一个女儿。
哪里想到，她都忍让到了这个地步，可还是被算计了。
二夫人攥紧帕子，既然不是一家子，她又何必有所顾忌呢？
不过，当初掉包孩子的姨娘已经死了，此事儿若非另有证据，怕是很难认祖归宗。
是该从长计议的。
“低调一些好。”
二老爷沉吟了片刻，“我也不想因自己反倒让永定侯府也陷入绝境中，反被忌惮，不如趁此机会，我随你回江淮，入赘楚家？”
“你的前程仕途都不要了？”
她连忙问道。
二老爷摇头，“这才是最好的，我庸庸碌碌惯了，若真的被认回去，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太可清楚如何明哲保身了。
这种时候，最该急流勇退。
二夫人轻轻点头，“如此也好，到时候将杳杳也换成我的姓。”
“我也换了。”二老爷冷声道。
他既然分家了，那入赘楚家，便换了姓，免得膈应。
反正，永定侯府也姓楚。
至于以后，若真的要回去，还省了改呢。
夫妇二人径自盘算起来。
也只有一年的光景，趁此机会，他们打算将京城的家当都整整，正好趁着还在出生满月，带着回江淮探亲的由头回去。
林蓁蓁坐在马车内打了几个喷嚏。
她虽还不知晓父母该如何做抉择。
不过她清楚，总归是不会待在京城的。
到时候她带着和离书，也会离开。
林蓁蓁特意去了大理寺。
叶孤城正好下值，他瞧着外头的马车，脸上露出如沐春风的笑。
连带着脚步都生风。
随即，坐上马车后，翩然落在她的身旁。
一身圆领靛青色官袍，衬托的他面若朗月，气度不凡。
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在上马车的时候压了下去。
林蓁蓁却还在犹豫，此事儿若不告诉他，日后真相大白的那日，依着她现在对叶孤城的了解，必定会生气。
而且，他这个人，看似温和有礼，可真的惹怒了，却不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