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然害羞地一笑。
待到了清凉寺内，叶孤城从后头的马车下来。
他今日只穿着常服，一身青衫圆领长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地冷然。
身姿挺拔如松，抬眸望着眼前的石阶，神色一愣，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恍惚。
记忆宛如潮水般涌现，当年他被暗害后，昏迷了一阵子。
耳畔传来的也是暮鼓晨钟之声，隐约能听到诵经念佛。
他隐藏与袖中的手微微攥紧，转身便见楚朝槿也从马车上下来。
“见过大人。”
顾思然上前福身。
“嗯。”叶孤城轻轻颔首。
他的目光落在楚朝槿的身上，梦中，他总是能梦见一个倩影，不过背对着他，看不清样貌。
可她的声音却很温柔，像是能抚平他内心所有的悲伤与焦躁。
“在看什么？”
楚朝槿轻声道。
叶孤城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抬起手，朝着她伸了过去。
楚朝槿一顿，反握着。
“咱们去见一见主持。”
叶孤城凑近道。
“好。”楚朝槿点头。
陈秋莹已经带着顾思然，同许洛先拾阶而上了。
只留下这二人在后面一步步地，还不忘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
顾思然好奇，时不时地看一眼。
不得不说，这宸郡王长得俊美异常，比起她那位堂兄世子，有种说不还来的宛如谪仙般的清冷。
他置身与这青山中，周遭地一切都黯然失色。
若是比颜色，堂兄是能占上风的。
若是比风骨，怕是堂兄逊色不少。
他眼里的温柔全然给了身侧的楚朝槿，压根看不到周遭的一切。
真真是羡煞旁人啊。
许洛凑近，“这可是羡慕不来的。”
“可我听闻郡主不是与肃王与婚约吗？”
顾思然挑眉，“可我瞧着这二人才更相配呢。”
“此事儿说来话长。”
许洛继续，“不过也是咱们无法非议的。”
“倒也是。”顾思然连忙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不过她一抬头，便瞧见了寺庙大门处站着的一抹艳丽的身影。
她捂着嘴，“世子这么早。”
许洛抬头看去，顾辞瑾竟然已经到了。
他便这样看着叶孤城与楚朝槿，二人仿若新婚夫妇般，眼里的柔情都快融化了。
顾辞瑾压下心底的嫉妒，他不信自己总是差一步。
楚朝槿也不知为何，当瞧见眼前的清凉寺，心头一震。
她竟然有些似曾相识。
叶孤城凑近，“怎么了？”
“我好像来过这里。”
她皱眉，“可这是头一回。”
“许是在梦里。”
叶孤城心下一动，握紧了她的手。
楚朝槿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与他相视而笑。
二人便继续往前。
等到了大门处，便见顾辞瑾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今日的清凉寺还真是热闹。
“顾世子为何在此？”
她径自问道。
“清凉寺求姻缘最是灵验。”
顾辞瑾早已想好了说辞。
“哦。”楚朝槿才不信。
不过她也只能装傻。
顾辞瑾这才看向叶孤城，“见过宸郡王。”
“顾世子。”叶孤城应道。
一个清冷高贵，一个张扬绝艳，便这样站在此处，引来了不少香客的注目。
顾思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许洛摇头，“咱们先进去吧。”
“好。”顾思然点头。
魏琦已经站在了陈秋莹的身旁，“走吧。”
“嗯。”陈秋莹点头。
二人便也一同入内。
叶孤城扭头看向她，“走吧。”
“好。”楚朝槿点头。
顾辞瑾倒是没有多言，自然而然地跟着。
顾思然刚进了大雄宝殿，便瞧见了正跪在大殿蒲团上的顾思清。
她又看向一侧的人，正是张怀安。
只是他并未察觉到身后的她们，待祈愿后，睁开双眼看向顾思清时，那眼光始终落在她腰间的环扣上。
顾思然想要去提醒，被许洛拦住了。
顾思清起身，与张怀安一同转身，便看向顾思然。
“六妹妹？”
“五姐姐，待会再说。”
顾思然笑着道。
顾思清见她身旁是许洛，二人见礼后，与张怀安先出去了。
张怀安是知晓许洛的，让他疑惑的是，许洛为何与顾思然在一处呢？
他心下划过一丝疑惑，又将目光落在了顾思清的身上。
顾思清凑近，“六妹妹原本看上了魏主簿。”
张怀安一听，便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二人一同出去，拐了个弯，去了一旁的菩萨殿。
叶孤城带着楚朝槿前去禅院见主持。
顾辞瑾也跟着一起。
主持似是知晓他们会来，已经命小沙弥候着了。
待引着他们入内，转身离开。
楚朝槿看着眼前的主持，上前一拜。
“阿弥陀佛。”
主持睁开双眼，瞧着年过花甲，可精神烁烁，周遭的一切，随着他开口，即刻变得平静。
“三位施主请坐。”
主持佛名，慧圆法师。
三人这才落座。
慧圆法师的目光落在了楚朝槿的身上，又看向了叶孤城。
“这位施主早些年来本寺时，还是个未醒人。”
慧圆法师温声道。
“先前的事记不清了。”
叶孤城坦然。
“这位施主福泽深厚，只慧极必伤。”
慧圆法师盯着楚朝槿又道，“这位女施主，可曾想好归处？”
归处？
楚朝槿抿了抿唇，“若有可能，能否回去呢？”
慧圆法师敛眸，“阿弥陀佛，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皆有缘法，乃心之所向。”
“那就是无法魂归正处了？”
楚朝槿敛眸，有些失落。
“心安之处，便是归处。”
慧圆法师继续。
“心安？”楚朝槿笑了笑，“可终究不过是一缕幽魂，只求魂归。”
“女施主可舍得？”
慧圆法师又继续。
楚朝槿扭头看向叶孤城，抿唇，“这是选择？”
“阿弥陀佛。”
慧圆法师双手合十，垂眸道。
楚朝槿知晓了，看来，她在这里已经有了牵挂，心归之处，便是归途。
那就是她无法再回到现代了？
楚朝槿略显难过与伤心。
毕竟，她无数次想要逃离这里，哪怕有叶孤城，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她都抱着自己能够回去的心态，才会不在意。
无所畏惧，才能让她走到现在。
可往后，若真的回不去，那她怎么可能如此肆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