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繼續，“莫要忘了，我如今的身份，顧世子覺得能做到什麼地步？”
顧辭瑾見她如此說，嘴角笑意深深，“郡主既然知曉自己的身份，也必定清楚，你與鎮北王也並無可能。”
“那又如何？”
她無所謂道，“顧世子就算再算無遺策，也不過是平王手中一顆棋子罷了。”
顧辭瑾自嘲，“郡主還是嘴下留情了。”
“顧世子知曉便好。”
她淡淡一笑，徑自策馬從他身側越過。
她回了府，補眠去了。
接連數日，圩城都相安無事。
轉眼，春年將至。
鳳青陽收到了葉孤城從京城送來的書信。
展信後，她認真地看著。
“郡主，老侯爺因你與二老爺能在邊關陪他過春年，可高興壞了。”
芸香在一旁開口，“圩城的春年倒是比往年更熱鬧了。”
“許洛呢？”她收起葉孤城的書信，問道。
“徐大夫陪著沈大夫呢。”
芸香看著她回道。
“她也許久不曾與母親過春年了。”
鳳青陽起身，“從江南請的戲班子何時到？”
“最快後日便到。”
芸香回道，“肅王派人送來了春年的年貨。”
她說著，便將清單遞給了她。
“往年，他都在邊關與將士們一同過春年，自從回京後，這習慣也沒有變。”
鳳青陽輕輕點頭，繼續，“待到了後，清點了，分發下去。”
“老侯爺將此事兒交給了二老爺去辦了。”
芸香笑吟吟道，“奴婢覺得二老爺待在邊關挺好，若是能夠將二夫人與小公子都送過來，也算是極好的。”
鳳青陽淺笑道，“是了。”
三日後。
肅王特意從京城運來的年貨抵達了圩城。
楚二老爺親自前去城門口等候。
遠遠地便見有輛馬車，等馬車停下，車簾掀開，便瞧見了楚二夫人抱著小平安坐在里頭。
楚二老爺一陣激動，連忙上前，“我莫不是做夢呢？”
“陛下體恤侯爺勞苦，特意讓我們一家團聚。”
楚二夫人笑著說道。
“我先送你們回府。”
楚二老爺騎著馬，咧嘴笑。
車簾放下，小平安看著楚二夫人，“母親，父親瞧著比在京城精神多了。”
楚二夫人笑著道，“咱們留在這陪祖父如何？”
“好啊。”小平安的性子跳脫的很。
京城過于拘束了，他在學堂內也得收斂脾氣。
如今來了邊關，剛入了府，老侯爺便大步走了過來。
小平安一臉好奇地看著老侯爺。
老侯爺一眼便瞧見了他，那真是一眼喜歡。
楚二夫人上前微微福身，“兒媳見過父親。”
“這一路上辛苦。”
老侯爺看向楚二夫人，“先去歇息吧。”
“是。”楚二夫人溫聲應道。
小平安卻直接張開雙臂，“祖父抱。”
老侯爺一愣，爽朗一笑，“你這小子倒是不怕我。”
“孫兒不怕。”
小平安樂呵呵地被老侯爺抱在懷里，他打量著老侯爺，“祖父，孫兒也想學騎射，上陣殺敵。”
他的話讓老侯爺高興壞了。
“好啊，那明日起便跟著我。”
“是。”小平安臉上露出了他這個年紀笑容。
在京城，他還得裝個小大人。
鳳青陽瞧著便知曉他這是放飛自我了。
葉孤城在書信中提起，母親與小弟也會跟著肅王送來的年貨一同過來。
她可以趁機，讓他們一家都留在圩城陪老侯爺。
畢竟，因盟約書，加上顧辭瑾也留在了邊關，陛下如今的心思放在了北涑。
為了穩住老侯爺，也會恩準。
不過，鳳青陽怕是要春年後便要回京了。
她自是看不懂帝王之心，可若是能讓父親他們留在邊關，也是極好的。
楚二老爺原本是想回京的，可如今妻兒都來了，他又瞧著自家小子暴露的本性，索性便留在邊關。
老侯爺是有心要彌補的，失去了四十年的兒子回來，他能陪的時日無多了。
往後的日子，老侯爺整日都帶著小平安，而這小子不過短短半月光景，就變成了個小霸王。
信馬由韁，全然沒了京城那一板一眼的小公子模樣。
春年後，耶律楨送來了書信。
只說，那黑丸被小皇帝偷吃了，讓她下回多放兩顆。
呵呵……
她嘴角一撇，將書信燒了。
楚二夫人走了進來。
“娘親。”鳳青陽笑著上前。
“你何時動身？”
楚二夫人又道，“原本是該你待在這的。”
“母親覺得邊關好，還是京城好？”她笑著問道。
“這里自在。”她繼續，“我許久未見你父親這般開懷過了。”
“那便留在這。”
鳳青陽繼續，“等元夕後，女兒便動身。”
“哎。”楚二夫人想了想，“此番回京，要當心啊。”
“娘親，您若覺得無聊，便去找沈姨。”
鳳青陽靠在楚二夫人的懷中撒嬌，“等女兒回來看您。”
“好。”楚二夫人點頭。
元夕，圩城內四處掛著燈籠。
夜間還有燈會。
鳳青陽去燈會閑逛。
顧辭瑾穿了一身霞紅錦袍，發間簪了一朵芙蓉花，再配上那雙魅惑的雙眼，真真是雌雄難辨，讓人一眼萬年。
他站在那，只微微淺笑，便引得周遭一片驚嘆。
不論男女都看痴了。
他手執折扇，又是一派風流。
便這樣一步步朝著她走來。
鳳青陽微微蹙眉，他這是故意的。
“郡主。”
“顧世子。”
二人便一同往前走。
鳳青陽也是一身紅衣，發髻上也是芙蓉簪。
就連她腰間的香囊與他都是同色的。
“顧世子這是何意？”
“也許這是唯一一次我與郡主能這般獨處。”
顧辭瑾側眸眉眼含笑地看著她。
鳳青陽輕輕點頭，深知顧辭瑾有著自己的野心。
從初見，她便能夠感覺到他並非外頭想的那般簡單。
只是不知他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他如今在邊關，看似是來歷練，實則是陛下安插的一雙眼楮。
可他終究是平王的人，若是平王有朝一日敗了，那麼他的歸路呢？
又或者是，這些都是假象呢？
顧辭瑾的話也總是帶著絲絲的蠱惑，半真半假間，又有幾分地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