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青阳连忙行礼，“见过陛下。”
“姐姐快起。”耶律灼双手扶着她的手臂。
凤青阳抬眸看向他，其实二人的书信并未间断过，除了在北涑的那两年。
耶律桢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知晓你今日回来，便从宫中溜了出来。”
凤青阳感叹了一声，“这才多久未见，竟也长成了翩翩少年郎了。”
“待陛下弱冠后，也不知晓得迷倒多少女子？”
耶律灼无奈，“姐姐刚回来便取笑我？”
“怕是如今满朝文武，也无人敢这般调侃陛下。”
她凑近，“咱们当初耕地的那老黄牛可还在？”
“每年我都去一趟。”
耶律灼幽幽道，“今年你能陪我一同去了。”
“好啊。”她欣然应道。
正好去看一眼成果。
“这几年百姓安居乐业，冬日也有了粮食。”
耶律灼看着她，“不知道姐姐还有带什么东西？”
“胡瓜。”她说道，“我特意带了胡瓜的种子，趁着开春，咱们种一些。”
“那是什么？”耶律灼不免好奇。
“是一种吃的。”她笑着开口，“还有我带了不少香料。”
她继续，“不过明日便是春年，陛下也该早些回宫才是。”
“我才刚见到姐姐。”耶律灼不满地看着她。
“陛下如今不同从前了。”
她正色道，“说是溜出来的，怕是我这宅子四周都被围死了吧？”
耶律灼委屈地看着她，“姐姐可有带什么吃的给我？”
“有啊。”她连忙将亲自做的肉松酥饼，莲花酥拿了出来。
宫中的糕点做的精致，可不知为何，他总是怀念凤青阳做的。
那是一种家的感觉。
凤青阳是他最无助害怕的时候的一缕光，加上这些年来二人常常书信，他对她总是有种莫名地依赖。
比起他的母亲太后，他更亲近凤青阳。
凤青阳凑近，“你若实在不愿意回去，我收拾收拾，咱们吃暖锅如何？”
在凤青阳的心中，耶律灼在此刻还只是个孩子。
她瞥了一眼耶律桢，伸手在耶律灼的脸颊捏了一下。
亏得耶律灼还未变声，这声音还带着几分地稚气。
耶律桢装作没瞧见。
耶律灼一怔，反倒红着眼眶看着她。
“那我吃过暖锅再回去。”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说话间还将带回来的各类果脯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又带了一个她做的兔子灯，螃蟹灯，丢给耶律桢一个眼神。
“陪陛下去玩会。”
耶律桢盯着她，“你竟然还带了这个？”
“我可是特意带回来给陛下的。”她得意地挑眉。
耶律灼在宫中一直拘束着，怎么可能会玩这些呢？
“王叔，陪我玩会吧。”
耶律灼以我自称。
耶律灼无奈，便带着他出去。
凤青阳还去寻了专门做爆竹的师傅，做了几个好看的爆竹。
她也一并带回来。
许洛看着她，“也不知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他不是说过，只要有我在，他不会动手。”
凤青阳慢悠悠地启唇。
“那你就好好活着。”许洛信誓旦旦，“有我在呢。”
凤青阳点头，“咱们去准备暖锅吧。”
“说来我也馋了。”许洛感叹地一同去忙。
芸香一直跟着凤青阳，如今性子也活络的很，与凤青阳表面上主仆，实则如同姐妹。
凤青阳准备好暖锅后，便唤他们过来，几人围坐在一起。
耶律灼脸上许久不曾有如此欢快的笑容了。
他压根不在意规矩与仪态，大快朵颐，吃的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耶律桢放任着他如此行径，不知为何，他像是想到了从前，王兄在世时，他也如同耶律灼现在这般，只管肆意妄为。
耶律桢眸底一暗，抬眸看向凤青阳。
见她给耶律灼夹羊肉，还不忘添了蘸料。
一双杏眸含笑，尤其是那眉心处的朱砂痣，衬得她名言不可方物。
耶律桢却清楚，这样的美好终归他是留不住的。
这世上怕是谁也无法将她留住。
哪怕是她最中意的叶孤城。
耶律桢如此想，虽有些伤感，却也舒坦了。
她若在，他无法动手。
自然也无法完成王兄的夙愿。
离开也好，大不了，他求个来生。
哪怕这个来生渺渺，也总归不能让叶孤城与她相守一生一世。
耶律灼吃撑了，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
凤青阳将酸梅汤递给他。
他喝下后，打了个嗝，笑眯眯地看着她。
凤青阳看了一眼刻漏，“陛下，咱们去放爆竹吧。”
“姐姐带来的？”他连忙坐起身问道。
“嗯。”她点头，“可是要去？”
“好。”耶律灼忙不迭地点头。
随即兴冲冲地站起来。
凤青阳将大氅递给他，让他披上。
耶律灼此时才有了少年的模样。
他脚步生风地出去，眼巴巴地看着她。
凤青阳将自己带来的爆竹拿了出来，亲自点了。
只瞧见爆竹直飞冲天，而后又散落在夜空中，炸出一朵朵绚烂的花。
凤青阳还做了一只大公鸡，她笑着将香递给他。
“点这里。”她指着大公鸡的尾巴。
耶律灼点了后，便见那大公鸡尾巴喷出了五彩的火焰。
他在一旁睁大双眼看着。
耶律桢走了过来，“看来是你的奇思妙想。”
“只有这一个。”凤青阳压低声音，“作废了一百个，才得了一个。”
她展开双手，“还差点炸到我。”
耶律桢发出羡慕的感叹，“陛下真是幸福啊。”
耶律灼欢喜的很，久久无法回神。
直等到最后一点火光散落，他意犹未尽地看着凤青阳。
“仅此一个。”她看向耶律灼，“陛下可喜欢？”
“姐姐，你真好。”耶律灼直接扑入了她的怀里。
凤青阳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陛下该回去了。”
“我……”耶律灼正要说不想回去，可对上耶律桢那略显幽暗的眸子，还是怂了。
“姐姐，明日莫要忘了入宫。”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还不忘再三叮嘱。
凤青阳笑着点头。
耶律桢不放心，便道，“你早些歇息，我送陛下回宫。”
“好。”凤青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