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黑瞎子一個飛身接住了啞巴。
“不是，張家姑娘，你這也太粗暴了吧。”
張浮生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她的任務完成了。
張麒麟︰。。。。
他是誰，他在哪里。
族人把他丟出去了。
就這麼不要他了。
張浮生︰。。。。
不然呢。
族長還小，腦子不好。
帶孩子很累的。
她很忙。
最近剛認了張家的親戚。
老張說看見族長丟給黑瞎子就好。
他們兩個會互相照顧的。
黑瞎子能怎麼辦。
馬上背著啞巴就跑路了。
“啞巴，你這族人還怪好的呢。”
不然瞎子可救不出啞巴。
他們沒跑出多遠。
四姑娘山居然發生了爆炸和坍塌。
黑瞎子一听跑的更快。
張麒麟︰。。。。
天塌了，張家的地方又少了一個。
這得挖到什麼時候。
當然這個時候的張麒麟腦子里都是漿糊。
張浮生就更不會在意這些了。
她只是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炸山啊。
果然是藝術。
張啟山︰。。。。。
誰干的。
到底是誰干的。
九門眾人︰。。。。。
反正不是他們干的就對了。
爆炸過後，四姑娘山塌了半邊。
黑瞎子背著張麒麟跑出了一座山，才在一棵歪脖子松樹底下把人放下來。
他把人靠著樹干放好，自己也癱坐在地上，摘了墨鏡擦汗。
啞巴，你可真重啊。
瞎子快斷氣了。
黑瞎子喘著氣說，“啞巴，你這族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狠。炸山都不帶提前打個招呼的。”
張麒麟沒有回答。
黑瞎子也沒在意，畢竟這人平時就不怎麼說話。
他喘勻了氣，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這才轉頭去看旁邊的人。
這一看，他心里咯 了一下。
啞巴的眼楮是睜著的，但那雙眼楮里的光不對。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距離感的眼神，而是一種空蕩蕩的茫然。
里面什麼都映不出來。
“啞巴？”
黑瞎子試探著叫了一聲。
張麒麟慢慢轉過頭來看他，眼神像是透過他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你誰啊？”
張麒麟開口了，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種奇怪的生澀。
黑瞎子嘴里的煙差點掉下來。
不是吧，又來。
他看看是什麼原因。
黑瞎子湊近了仔細看張麒麟的臉。
額頭上有血，頭發里也有血，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的，傷口不算深，但血糊了半張臉。
黑瞎子伸手扒開他的頭發看了一眼，後腦勺有一塊不小的淤腫，青紫色，看著就不輕。
“你別動，”黑瞎子按住張麒麟的肩膀，“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是誰？”
張麒麟眨了眨眼，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又搖了搖頭。
黑瞎子把煙掐滅在鞋底上，看著面前這個眼神空洞的人，心里翻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跟啞巴認識太久，交情不淺，他知道這個人背負著什麼，知道張麒麟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現在好了，不知道是天授還是腦袋磕到了，人又傻了。
那個張家女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們不要你們族長了。
就這樣丟給瞎子。
難怪她當時說︰“族長交給你了，他腦子不太好，你照顧著點。”
說完轉身就走了，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當時黑瞎子還以為她說的腦子不好是罵人的意思，現在才明白，那是字面意義上的腦子不好。
黑瞎子嘆了口氣，把張麒麟從地上拉起來，“先走吧，找個地方落腳。你這一腦袋血，得處理一下。”
張麒麟被他拉的踉蹌了一下，站穩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黑瞎子，問了一句讓黑瞎子差點沒站穩的話。
“去哪兒？”
黑瞎子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去哪兒？
他也不知道。四姑娘山炸了，張家人把族長丟給他了，這個族長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他能帶他去哪兒？
“先走，”黑瞎子最終還是說了這兩個字，把人往背上一背，“走到哪兒算哪兒。”
張麒麟趴在他背上，很安靜，安靜得像個假人。
黑瞎子背著他走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到了一個小鎮。
他在鎮上找了個診所，給張麒麟處理了傷口。
大夫說後腦的淤腫不輕，可能會影響記憶，至于能不能恢復、什麼時候恢復，誰都說不準。
黑瞎子交了錢，把人帶回自己臨時住的旅館。
張麒麟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的街道發呆。
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座山里。
但他不害怕，或者說，他連害怕是什麼感覺都不太清楚。
腦子里空空的，像一間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屋子，只有風在里面嗚嗚地吹。
黑瞎子從外面買了吃的回來，把一碗面條放在他面前。
“吃吧。”
張麒麟看了看碗，又看了看黑瞎子，沒動。
黑瞎子反應過來，這個人連怎麼吃飯都忘了？
他拿起筷子，在自己碗里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後拿起張麒麟的筷子，塞進他手里，手把手地教他握住。
“就這樣，夾起來，往嘴里送。”
張麒麟學得很快，或者說，身體比腦子記得更清楚。
筷子一上手，手指自動就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他低頭吃了一口面，咀嚼的動作很慢，然後慢慢變快，他餓了。
黑瞎子看著他，心里又酸又好笑。
他們就在這個小鎮上住了下來。
黑瞎子本來是到處跑的人，沒有固定的住處。
但現在身邊多了個失憶的啞巴寶寶，帶著到處跑不現實。
不如先安定下來，等張麒麟的傷養好了再說。
他租了兩間房，一間一起住，一間做飯。
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人還在不在。
張麒麟很乖，乖乖跟在瞎子後面。
黑瞎子︰。。。。
算了，跟著也好。
除此之外，他每天坐在窗前發呆，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說話，也不動。
除非曬太陽了，他就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