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旁邊的小桌上擺著一壺上好的龍井。
不遠處啞巴在逗貓，張海蜇在廚房里鼓搗什麼吃的。
日子過得比退休老干部還舒坦。
手機屏幕上跳出來三個字︰吳三省。
黑瞎子盯著那名字看了兩秒鐘，眉頭微微一皺。
這老狐狸輕易不打電話，一打電話準沒好事。
他接起來，語氣懶洋洋的︰“喂，三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吳三省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那笑聲听著和氣，但黑瞎子跟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知道這笑聲一听就不是好東西。
“瞎子，最近閑著呢？”
“閑著。”黑瞎子也不瞞著，“您也听說了吧，我們仨現在名聲臭了，沒人敢找。”
“我敢找。”
黑瞎子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懶散勁兒收了幾分。
他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上，余光瞥見啞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抬起頭來，那雙黑沉沉的眼楮正看著他。
貓從他懷里跳走了，一看就不想跟啞巴玩了。
“三爺，您認真的？”
黑瞎子的聲音帶著認真。
“我們仨現在什麼名聲你知道。找我們辦事的，沒一個好下場。不包活的呢。”
這個事情，他可是要說清楚的。
畢竟因為接不到單子，黑瞎子的價格反而更貴了。
道上︰。。。。。
死都死不起了，是吧。
行情這麼差，你居然敢漲價。
黑瞎子︰。。。。
就是因為行情差，所以才漲價，開張吃三年啊。
雖然他現在不缺錢了。
但是缺樂子啊。
瞎子愛玩，張麒麟知道，張海蜇更清楚。
要是一直拴著他，怕他難受。
偶爾出門溜達還是可以的。
“我知道。”
吳三省也是沒招了，其他人還不如南瞎北啞呢，至少他們不會主動推人。
其他人遇到危險，第一反應就是把身邊的人推出去。
“所以我不是來找你們辦事的。”
黑瞎子沒接話，等他往下說。
“我是來找你幫忙的。”吳三省頓了頓，“幫我帶個人。”
“帶誰？”
“一個後輩。”吳三省在斟酌，“我佷子，吳邪。他要下一座墓，需要人帶著。”
黑瞎子腦子里飛快地轉了一圈。
吳邪，吳家第三代獨苗，听說之前一直在杭州做古董生意，沒怎麼下過地。
吳三省這是要把佷子往這條路上引？
“什麼墓？”
“山東，七星魯王宮。”
黑瞎子沒听過這個名字，但從吳三省的語氣里能感覺到，這不是一座普通的墓。
“三爺，您佷子什麼水平？”
“沒下過地。”
“……那您讓他下這種墓？”
“所以他需要人帶。”
吳三省的聲音里多了一種黑瞎子听不懂的情緒。
“瞎子，這個人情，算我欠你的。”
黑瞎子︰。。。。。
吳三省這個人，從不輕易欠人人情。
他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說明這事對他很重要。
“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吳家不是沒自己的人。吳家那麼多人，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我們仨名聲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因為我相信你們。”
吳三省說，“而且那座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
黑瞎子沒再問了。
他跟吳三省打了這麼多年交道，知道這老狐狸說話從來都是說一半留一半。
問也問不出來，不如不問。
“行。不過我丑話說前頭，您佷子要是出了什麼事。。。”
“不會怪你，都是命。”
“那成。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黑瞎子發現啞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面前，正低頭看著他。
張海蜇也從廚房出來了，圍著個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誰啊？”
“吳三省。”
黑瞎子把手機扔到桌上，靠在躺椅上，“找我們帶他佷子下一座墓。”
“吳三省？”
張海蜇的眉毛挑了起來，“那只老狐狸，他不是最會算計人嗎，找我們能有什麼好事。”
準備克死他自己。
張麒麟沒說話，也是認同的意思。
吳三省，不是好人，不喜歡。
“具體的不清楚，但听起來不簡單。”
黑瞎子把吳三省的話大致復述了一遍，“山東，七星魯王宮。你們听過這地方嗎。”
張海蜇搖搖頭。
他主打賺錢，墓里都是家族課程。
張麒麟也微微搖了搖頭。
他失憶知道個什麼啊。
去了才知道。
“那就更得去看看了。”
黑瞎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啞巴，收拾東西。海蜇，你那個大越野加滿油。”
張海蜇很高興，這次不是他主動說要去，某人就把他帶上了︰“我也去。”
黑瞎子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去不去關我什麼事，不去就我跟啞巴去。”
張海蜇的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朵根︰“去！當然去！黑爺去哪兒我去哪兒！”
他屁顛屁顛地跑回廚房關火摘圍裙，一邊跑一邊喊。
“我多帶點吃的！路上吃！黑爺您要吃什麼，醬牛肉要不要，鹵雞爪要不要，我還腌了一壇子泡菜，帶上帶上。。。。”
黑瞎子笑著轉身回了屋。
走出兩步，發現張麒麟跟了上來，跟他並排走著。
“啞巴。”
“嗯。”
“你覺得吳三省打的什麼算盤。”
張麒麟︰“。。。。你。”
黑瞎子琢磨了一下，覺得啞巴說得對。
瞎子這麼好的人，吳三省也惦記呢。
嘖嘖，想多了，瞎子不喜歡他們呢。
這個人，做什麼事情，總是帶著算計。
這次找他幫忙，表面上是為了佷子，底下肯定還有別的東西和目的。
不過黑瞎子不在乎。
他這輩子被利用的次數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回。
再說了，只要錢給夠，活干好，其他的事跟他有什麼關系。
再不濟還有張海蜇兜底呢。
出發那天是個大晴天。
張海蜇的大越野塞得滿滿當當，後備箱里除了裝備就是吃的。
畢竟路途遙遠，吃喝很重要，衣服都帶了好幾套。
黑瞎子坐副駕駛，張起靈坐後排。
張海蜇開車，一路上嘴里就沒停過。
“黑爺你說吳三省的佷子是個什麼樣的人，會不會跟吳三省一樣，是老狐狸養出來的小狐狸。”
“黑爺你說那七星魯王宮里有什麼，會不會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到時候我們先拿走。”
“黑爺你說，哎，黑爺你別睡覺啊，我還沒說完呢——”
黑瞎子閉著眼楮，嘴上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張海蜇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族長，族長正看著窗外，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族長，黑爺是不是嫌棄我話多啊。”
張麒麟看了他一眼。
“族長，你覺得黑爺對我有沒有一點點意思，我覺得有。”
張麒麟閉上了眼楮。
“族長——”
“看路。”
張海蜇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好好開車，不然族長捏著的拳頭就要過來了。
難怪族人老是說族長愛打人呢。
張麒麟︰。。。。
你也回家種地去。
話太多了。
張海蜇在心里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追妻之路道阻且長。
杭州到山東，開了將近十個小時。
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