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省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吳二白嘆了口氣。
“吳邪，很多事情不是你說停就能停的。它不會因為你不去踫它就不存在。汪家也不會。你以為我們想卷進去？”
“那你們當初別卷啊。”
吳邪轉過去看他二叔，“二叔，你比我聰明一百倍。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坑，你為什麼不攔著三叔？
你不但不攔，你還給他擦屁股。
爺爺留下來的計劃，你們改了多少？
改完了發現走不通，又想起爺爺原來的路子，轉頭來找我。”
吳二白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沒否認。
吳三省卻炸了︰“你知道個屁！你爺爺那個計劃根本行不通！他那個年代的東西放到現在全是廢紙！你以為我沒試過？我試了整整十年！”
“然後你試失敗了，就把我推出去。”
吳邪轉過身正對著他，“三叔，你告訴我，你那個所謂的計劃里，我在第幾步會死？第一步還是第三步？還是最後一步，你們到底算計的是小哥還是我。”
空氣突然安靜，吳三省第一次覺得這個大佷子很聰明。
只是以前他從未把聰明用在家人身上。
吳三省嘴唇動了動，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
那點閃爍被吳邪抓住了，像抓住一根刺，狠狠扎進自己手心里。
吳邪聲音很輕，“我會死對吧。”
“沒有哪一步是要你死的。”
吳三省終于說了。
這話說的沒人相信。
吳邪也不信。
他看著他三叔的眼楮，“你現在就在撒謊。三叔，你每次撒謊我都知道。
吳三省臉色鐵青。
吳二白看在眼里，眉頭皺起來。
”夠了。“他走到吳邪和吳三省中間，”都坐下說。“
”二叔，我不坐。“
吳邪站在那兒。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們要我下墓，可以。
就當我上輩子不會投胎。
但別跟我說什麼為了九門為了自由為了擺脫它。
你們就是為了你們自己。
你們研究了一輩子，不甘心。
你們不甘心花了那麼多時間精力折了那麼多人什麼都沒撈著。
你們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覺得這些年的折騰沒白費。我就是那個理由。
吳二白的臉色終于變了。
“吳邪，”他聲音冷下來，“你太過了。”
“我過了？”
吳邪笑了一聲，“二叔，你記得我小時候你帶我去看戲嗎？
你說戲台上那些唱老生的，臉譜畫得再好看，底下也是個普通人。
我當時听不懂，現在懂了。
你們給我畫了二十多年的臉譜，讓我當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天真無邪。
現在臉譜畫完了，該上台了，你們想起來我其實是個活人了。”
吳三省猛地把手里的煙頭捏碎了。
“吳邪，你要是不願意，沒人綁著你去。
你大可以回去開你的店賣你的破銅爛鐵，等張起靈出來你給他養老送終。
你不要管九門也不要管汪家，反正你也不在乎。
吳邪很平靜︰”我在乎小哥，在乎我爸媽，在乎我那幾個還活著的朋友。
可是你們不在乎我。至于九門，九門關我什麼事。
九門是我爺爺的時代，不是我的。九門本來就烏煙瘴氣，現在想讓我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可是你姓吳！”吳三省吼出來，“你身上流的是吳家的血！”
“我流的是我爸媽的血。”
吳邪毫不退讓，“你們要是真把我當吳家人，就別把我當棋子。
你們要是不把我當棋子，就別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三叔，二叔，你們選一個。”
屋子里安靜了很久。
吳二白重新坐下來，他從茶幾底下摸出一包煙，拆開，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升起來，他隔著煙霧看吳邪，看了很長時間。
“吳邪，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麼改你爺爺的計劃？”
“因為你們覺得比他聰明。”
然後闖下塌天大禍。
彌補不了，就開始亂來了。
覺得自己沒有錯，還說什麼事命運。
老天爺都不帶搭理你們的。
什麼玩意兒。
吳二白︰。。。。。
怎麼油鹽不進呢。
反正最後吳邪沒同意，他的意思很明顯了，你們要是讓他下墓，他就死給他們看。
人都要死的不是嗎。
吳三省︰。。。。。。
油鹽不進！
吳邪真的開始擺爛之後，跟家里每天都演戲一樣。
每天問候全家人一遍就是找他們要錢。
理直氣壯的很。
你們不是說我是獨苗，愛我嗎，拿出誠意來。
我就要錢。
吳家全家︰。。。。。
這不要臉的勁哪里學來的。
吳邪也算放飛自我了。
當然就這他也沒有給王蒙加錢。
那是二叔給的，不要找他要錢。
就是胖子都收到了吳邪的打款。
王胖子︰。。。。。
不是，你還是天真嗎，你變異了。
吳邪︰。。。。
兩人插科打諢了幾句，他們就對好暗號了。
解雨晨︰。。。。。
你跟我說這個干嘛啊。
黑瞎子︰。。。。。
那花兒爺跟我說這個干嘛。
果然，吳三省又來搞事情了。
他想讓黑瞎子把黑毛蛇給吳邪，讓黑毛蛇把吳邪咬變態。
黑瞎子都無語了。
你們的感情真好啊。
黑毛蛇那東西吸多了，會死人，最後睜開眼楮的是不是吳邪都兩說。
這個單子往常他就接了，畢竟是人家的事情。
關他屁事。
可是啞巴都出來了，問問他的意見。
張麒麟正帶著打包的盒飯回家呢。
沒錯，他在東北定居了。
有了戶籍，買了房子，靠山的獨棟別墅。
每天開著五菱宏光去買物資。
要不就是宅在家里。
他跟小蘑菇挺開心的。
所以當听完黑瞎子的講述的時候，他讓他不要參與也不要管，有空偷偷來找他。
他們一起養老。
這可把黑瞎子听樂了，難得是啞巴的邀請，他肯定去。
跟解雨臣請假，他就暫時離開了。
要是啞巴窮困潦倒，他還要回解雨臣這里打工養家的。
小蘑菇听到了熟悉的聲音，還嘰里咕嚕的說了幾句。
北方的盒飯真好吃，小蘑菇吃不膩。
可以天天吃。
畢竟張麒麟的手藝也就那樣。
買來劃算多了。
解雨臣還以為黑瞎子要避開吳三省的騷擾，很大方的給了很多錢，讓他玩的開心。
就這樣，黑瞎子嗖嗖的就不見了。
吳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