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霍家主求見。”
霍執玉握著扇子的手一頓。
“哦，她來干什麼，不是當她的霍家家主嗎，怎麼了，當不了了，猶豫了。”
霍臨沂倒是知道不少。
不過她們這一支一直都是獨立霍家之外的。
她們都听霍執玉的。
比霍家更輕松。
霍家很亂。
那些姨娘腦子出問題了，又想跪在男人腳下了。
霍執玉听到這個回答也不例外。
總有人想要和稀泥，還有人覺得以前也挺好。
有的人跪的久了，站不起來。
還有的人看見別人站起來了，就想把人拖下水。
她當初帶走的人都是果決的。
猶猶豫豫的一個都沒要。
那些人最容易反水，也最容易道德綁架。
可惜這些霍執玉都不听，也不在意。
什麼只是妥協這一次，開玩笑，妥協有一次就有無數次。
你們願意妥協就去妥協，她不願意。
“讓她進來吧。”
她倒要看看霍仙姑說什麼。
這孩子，過于重情義，也過于猶豫。
等人死了才果決的話，黃花菜都涼了。
沒用。
當然每個人性格不同，就會有不同命運。
對于霍執玉來說。
站著死比跪著生好多了。
都是個人選擇，目前看來她的選擇是對的。
霍家越來越混亂了。
霍錦溪也死了不是嗎。
真當那些姨娘是好人不成。
霍仙姑沒了靠山，她必須成為自己的靠山。
而所有成為自己靠山的人，都必須是個狠絕的人。
不然死的就是身邊的人。
她倒要看看她怎麼來說服她幫忙。
按照輩分，她也算是霍仙姑的姑姑。
霍仙姑進來時，身上還穿著竹青色長衫。
她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顴骨高高聳起，眼眶下壓著兩團青黑。
霍執玉沒起身，只拿扇子點了點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
桌上的茶已經冷了，也沒叫人換。
“姑姑。”
霍仙姑先開口，嗓音有些沙啞，她好幾天沒好好合過眼。
“我知道您不想見霍家的人，但這次。。。。我實在沒辦法了。”
“你哪次來不是這麼說的？”霍執玉翻開扇面，對這個說法不滿意。
“信不信要是霍錦溪沒死，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威脅自己權利的姨娘弄死。你比她心軟，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姨娘想干什麼。
她們要的是听她們話的傀儡，而不是一個家主。”
“仙姑明白。”
霍仙姑不知道嗎，她很清楚，也知道，目前她下不了手。
她在猶豫。
霍執玉輕笑︰“你知道霍錦溪怎麼死的嗎，她身體那麼好，頂多是習武受點傷，怎麼就一個風寒就死了呢。
死了好啊，死了就能奪權了。”
“再看看你身邊的小姐妹，她們要是成為慘不忍睹的尸體，你還猶豫嗎，話我就說一次。仙姑，決定權在你這里。”
“臨沂，送客吧。”
“霍當家請。”
霍仙姑出門走的魂不守舍，她看向身邊的霍小妹，下定了決心。
當天夜里，霍執玉的人守在霍家各個出入口，里面傳出慘叫。
吳家的狗還對著霍執玉叫了兩聲。
這個人狗認識。
霍執玉摸了摸狗腦袋︰“去吧，去幫幫仙姑，我給你準備了好吃的。”
狗狗一狗當先帶著一群小弟進去就是汪汪叫。
霍仙姑出來的時候，臉上沾染了很多血。
她對著霍執玉笑。
“姑姑，我做到了。”
“仙姑真棒。”
她沒問里面死了多少人。
也沒問霍仙姑是怎麼做到的。
她只是微微俯身，把仙姑腦袋又揉了揉。
又彎腰曲揉狗腦袋。
指尖蹭過它溫熱的耳根，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干得不錯，回去給你加兩根大棒骨。”
狗嗚了一聲，像是听懂了，尾巴甩得更歡。
霍仙姑︰。。。。。
她的待遇跟狗一樣了。
不過她很感謝姑姑，不然死的就是她的姐妹。
霍執玉直起身，目光越過霍仙姑的肩膀，望向那座她曾經居住過十幾年的老宅。
屋檐下的燈籠還亮著，卻比平時安靜。
院子里有腳步聲匆匆來去，有人抬著東西從角門出去，布幔遮得嚴嚴實實。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味，是新生的味道。
“姑姑。”霍仙姑往前走了兩步，臉上的血已經半干了，有些地方結成了暗褐色的薄痂，襯得她那雙眼楮格外亮。“姨娘們都處置了。”
霍執玉偏過頭看她，扇子在指間轉了個圈。“處置了。是殺了，還是趕了？”
霍仙姑笑了︰“按霍家的規矩，謀害家主者，誅三族。”
霍執玉“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說不上是滿意還是漫不經心。
“三族啊……”她笑了笑，“那霍家還剩多少人？”
“不多。”霍仙姑的聲音很穩，“夠用。”
“夠用就行。”霍執玉把扇子“啪”地合上，敲了敲自己掌心，“人多了反而是累贅，這個道理你以前不懂，現在懂了就好。”
不跟你一條心的都是定時炸彈，留著干嘛。
“有時候你可以學學陳皮，他的堂口就很穩固，這個世界上給錢給利益就有人跟著你，其他的感情，多余的很。
付出要有回報，沒有回報馬上收手。”
還得拿回來。
不然虧大了。
她轉身往台階下走，霍臨沂無聲地跟在半步之後，手里提著一盞沒點亮的琉璃燈。
堂主真棒。
月色很亮，照得青石板泛著冷白的光，霍執玉的竹青長衫下擺掃過地面，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仙姑。”她走出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今晚的事，是你自己做的。我沒出過手，臨沂也沒出過。你記住了嗎？”
霍仙姑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脊背挺得更直。
“仙姑記住了。今夜霍家清理門戶，與姑姑無關。”
“聰明。”霍執玉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帶著贊許。
“以後霍家就是你一個人的霍家了。那些姨娘留下的產業、人手、鋪子，該怎麼整你心里有數。”
“是。”
“還有。”霍執玉的扇子點了點她的方向，“你身邊的姐妹，今晚夠狠嗎？”
霍仙姑想起霍小妹握著匕首沖進後院的樣子，沒有退縮。“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