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就是吃吃吃。
老喇嘛看著張海貓，算了，這個腦子也不多。
張家人啊，他形形色色的見了很多就沒幾個正常。
看黑瞎子就知道了。
這個會挖野菜。
他本來以為張家人挖野菜已經是高手了。
這個更高啊。
簡直就是張家都無敵手的存在。
無冕之王啊。
族長腦子不好，眼光好啊。
于是黑瞎子得到了一個大雞腿，還有切好的烤羊肉。
吃吧，多吃點，爭取把腦子里的水給擠出去。
黑瞎子對于老喇嘛的眼神都習慣了。
張家人的眼神都這樣。
都覺得他眼神不好。
張海貓還給他塞了一個雞翅膀，快吃，不吃，都被族長吃光了。
張麒麟︰。。。。
他塞什麼，把自己咬過一口的大雞腿塞給瞎子。
他吃雞翅膀。
老喇嘛︰。。。。。
你們誰給我塞一口啊。
算了他吃雞塊，吃蘑菇，吃土豆，吃羊湯。
吃面。
扎西︰。。。。
算了，他自己吃。
反正大家都吃的挺開心的。
還有小扎西在表演跟小羊頂頭的節目。
小卓瑪吃飽了就中間跳舞，大人小孩輪番上，火焰燃燒起來，大家載歌載舞。
就是老喇嘛也會跳。
拉著族長就把他圍在了中間跳舞。
黑瞎子和張海貓已經圍著跳上了，就老喇嘛的顏值差一點，但是寶相莊嚴啊。
張家人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氣質。
還是很搭的。
第二圈就是喇嘛們，第三圈，第四圈就是虔誠的信徒，里面有張家人有牧民。
藏族的舞蹈有一種隨性自由。
簡單的上肢動作，原地旋轉和隊形變換，活潑而熱烈。
張海貓發現族長在笑呢。
然後瞎子笑的更開心了。
拉著張先生就開始了舞蹈。
氣氛更加的熱烈。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明亮。
黑瞎子仿佛看見了白瑪在天空對著他笑。
篝火映著他的瞳孔，那抹笑意變得很輕。
仰頭望月時，連旋轉的舞步都慢下來半拍。
張麒麟轉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月亮圓得像個銅鏡，邊緣泛著毛茸茸的光。
“瞎？”
看什麼呢。
黑瞎子摸了啞巴的腦袋︰“沒什麼。”
就是月亮很好看。
回到里屋時張海貓倒頭就睡，夢里全是旋轉跳躍，他閉著眼。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有人給他掖了被角，靴子被輕輕脫掉放在火塘邊。
等他第二天早晨被煨桑的煙氣燻醒時，鞋底已經烤得干爽溫熱，炕桌上擺著三碗青稞粥和一小碟鹽巴。
黑瞎子蹲在門檻上削木勺，腳邊蹲著只不知從哪來的橘貓，正專心致志地蹲在瞎子身邊。
“哪來的貓？”張海貓裹著毯子挪過去。
“自己跟上來的。”
黑瞎子把削好的木勺對著光看了看，隨手別在腰後。
難道要去挖野菜，也不方便啊。
“老喇嘛說這是當年母貓生的第十一窩，叫十一。”
“十一！”
張海貓立刻蹲下來沖貓招手。
橘貓抬頭瞄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舔爪子。
張海貓鍥而不舍地戳它屁股，被貓回頭哈了口氣。
“你別惹它，”黑瞎子慢悠悠地說，“它奶奶的奶奶，也哈過啞巴。”
張海貓的手停在半空︰“……這貓，來頭這麼大？”
好吧，我允許你哈氣了。
張麒麟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里端著碗正在喝粥。
聞言他垂眼看了看地上的橘貓，貓也仰頭看了看他，然後慢吞吞走過去，用尾巴掃了掃他的鞋面。
族長彎腰，從碗里挑了塊青稞餅碎擱在地上。
貓吃了。
張海貓︰。。。。。
你是貓也看顏值啊。
他指著貓控訴︰“你區別對待！”
貓舔舔爪子，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走了。
它不是人，還有自己的生活呢。
老喇嘛以為族長他們會待一個月再走。
沒想到兩個月，三個月過去了，還在呢。
說真的，你們準備待多久啊。
庫房早就吃空了。
“族長，外面的事情結束了嗎。”
張麒麟表示听不懂，這老頭在趕人呢。
“結束了。”
這轉經筒好看，給瞎子和小貓也拿一個。
老喇嘛︰。。。。。
族長，你知不知道你很過分，在虐待老人，還搶老人東西呢。
你去找老張玩去。
張麒麟那就更加听不懂了。
他又不欠揍，找老張，給老張當玩具嗎。
他不傻。
張海貓他打獵回來了。
瞎子在做處理。
小喇嘛們也在幫忙。
入冬前最後一場秋雨下了整整三天。
老屋漏了個角，張海貓抱著十一躲到牆角，看黑瞎子和張麒麟冒雨上房頂換瓦片。
雨水順著瓦檐流成珠簾，兩個人蹲在房頂上配合默契，一個遞瓦一個鋪，很專業的樣子。
張海貓趴在窗口喊︰“你們倆行不行啊？不行我上去！”
黑瞎子頭也不回︰“你上來干什麼？淋雨？”
張海貓把十一舉起來朝房頂晃，貓在雨中驚恐地了一聲，把房頂上兩人都逗得笑了。
雨停後院子里積了淺淺的水窪。十一踩水過去，留下一串梅花印。
張海貓跟著踩。
張麒麟從房頂下來時路過他身邊，順手把他後領的兜帽拽上了。
大雪封山後沒人上山，寺廟里只剩下他們三個、老喇嘛、扎西和卓瑪還有小喇嘛和中喇嘛們。
他們每天圍著經堂的大火爐過冬，听老喇嘛講古，看黑瞎子和老喇嘛下棋。
張麒麟大部分時間在火爐邊打盹，十一就蜷在他腳邊，一人一貓睡得同樣恬靜。
張海貓就不一樣了，他會添柴。
張麒麟醒來，正借著爐火看一塊舊帕子。
白色的帕子邊角繡著褪色的花紋，像一朵半開的蓮花。
族長的手指撫過繡線。
張海貓沒出聲，悄悄退回被窩里。
第二天早晨帕子就不見了，張海貓懷疑族長藏起來了。
只是不知道那帕子是誰的。
直到有一天看著瞎子掏出一個黑色的帕子，上面也有白色的蓮花。
張海貓懂了。
原來如此。
也不知道族長藏哪里去了。
張海貓在喇嘛廟學會了誦經，雖然他不懂什麼意思。
但是他會背啊。
老喇嘛︰。。。。。
那是我的轉經筒。
張海貓表示看不懂。
快開春的時候扎西的妹妹生了個女兒，抱來給老喇嘛祈福。
小嬰兒裹在厚厚的氆氌里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張海貓湊過去看，被嬰兒攥住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