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攤攤主是個年輕男人。
他從河里打的魚，每一條都是活蹦亂跳的。
張麒麟挑了一條鯉魚，一條黑魚，又買了兩條鯽魚。
男人給他多塞了幾條小鯽魚，說是送他的。
他說飛坤巴魯以前救過他爹，他爹上山不小心困住，是他把他爹帶出來的。
張麒麟想了想，不記得了。
掉山溝溝里的人太多了。
拎玩這個，拎那個。
集市上還有賣調料的。
張麒麟買了花椒、八角、桂皮、香葉，還有一罐本地釀的豆瓣醬。
賣調料的阿婆給他裝得滿滿的，還塞了一小包自己曬的干辣椒。
“回去做菜用。”
張麒麟點頭︰“謝謝阿婆。”
最後他去了一個賣米線的攤子。
南疆的米線跟別處的不一樣，更粗更滑，是用本地大米做的。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看見張麒麟，笑著問︰“來幾斤？”
“三斤。”
女人給他稱了三斤，又搭了一小包酸菜︰“送你。配米線吃。”
張麒麟背著滿滿一背簍回了家。
黑瞎子正在院子里曬太陽，听見鈴鐺聲，知道啞巴回來了。
“買了什麼？”
“肉，菜，魚，米線。”
張麒麟把背簍放下，一樣一樣往外拿，“還有豆瓣醬。”
黑瞎子伸手摸了摸︰“這麼多？”
“阿婆們塞的。”
黑瞎子笑了一聲︰“你在南疆的人緣一如既往的好。”
“我是飛坤巴魯。”
“嗯。飛坤巴魯買菜不用錢。”
“給錢了的。”
“給了一半。另一半是塞的。”
張麒麟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他把菜拿進廚房，開始準備午飯。
南星從藥房出來，看見廚房里堆滿了東西，挑了挑眉。
“你買了多少？”
“夠吃一天的。”
南星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兩人一起忙活。
張麒麟洗菜切菜，南星炒菜炖湯。
黑瞎子坐在院子里，聞著廚房里飄出來的香味，覺得很踏實。
中午做了四個菜。
紅燒肉，糖醋魚，蒜蓉豆角，酸菜米線。
紅燒肉是用五花肉做的，炖得軟爛，皮糯肉香，湯汁濃稠，拌在米飯里能吃兩碗。
糖醋魚是鯉魚，炸得外酥里嫩，澆上糖醋汁，酸甜適口。
蒜蓉豆角是清炒的，脆嫩爽口。
酸菜米線是用雞湯打底，加了酸菜和肉末，酸鮮開胃。
三人坐在桌邊吃飯。
黑瞎子吃了一口紅燒肉，總覺得吃不夠。
張麒麟在旁邊笑。
他給黑瞎子夾了塊魚，又給南星盛了碗湯。
三人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偶爾說幾句話。
狸花貓在桌子底下轉來轉去，張麒麟趁南星不注意，扔了塊肉給它。
貓叼了肉跑了。
不知道找誰去了。
下午，張麒麟和黑瞎子去寨子里送藥。
南星最近配了一批藥，是給寨子里老人的，治風濕的。
兩人背著藥挨家挨戶送。
每到一家，都有人往他們兜里塞東西。
有的塞幾個雞蛋，有的塞一把花生，有的塞一包自己做的點心。
“飛坤巴魯，你朋友的眼楮好了？”
“好了。”
“那就好。以後常來啊。”
張麒麟點頭。
他和黑瞎子繼續走。
走到寨子尾，一個小孩跑過來，往黑瞎子手里塞了一顆糖。
“給你的。謝謝你上次幫我阿媽治病。”
黑瞎子接過來。
糖是硬的，水果味的。
他剝開紙，把糖放進嘴里。甜的。
“謝謝。”
小孩開心的跑了。
黑瞎子站在原地，含著那顆糖。
張麒麟在旁邊等他。
黑瞎子笑了一下。
他把糖咬碎了，繼續往前走。
鈴鐺響著，在寨子里的石板路上叮叮當當的。
有人從窗戶里探出頭來，看見是他們，笑著打招呼。
“飛坤巴魯！晚上來我家吃飯啊！”
“不了。南星做了飯。”
“那明天來！”
“明天再說。”
反正家里的飯菜最好吃。
兩人走回家的時候，太陽快落山了。
院子里，南星正坐在石桌邊看醫書。
看見他們回來，抬頭看了一眼。
“送完了？”
“送完了。”
“飯在鍋里。熱著。”
張麒麟和黑瞎子去廚房盛飯。
鍋里是下午炖的排骨湯，放了玉米和胡蘿卜。
湯清味鮮，喝一口暖乎乎的。
兩人盛了湯，端到院子里，坐在南星旁邊。
狸花貓從屋里出來，臥在石桌旁邊。
大黑狗在門口趴著，尾巴甩來甩去。
遠處有鳥叫，有風聲，有寨子里孩子的笑鬧聲。
日子安穩下來了。
南疆的春天來得早。
正月剛過，山上的野桃花就開了，粉粉白白的，一簇一簇掛在枝頭。
張麒麟一大早出門，看見路邊的桃花，停下來看了半天。
黑瞎子跟在後面，聞到了花香。
“桃花？開了。”
“摘兩枝回去。”
張麒麟看了他一眼︰“你喜歡？”
“給南星。他藥房里太素了。放兩枝花，好看。”
張麒麟覺得有道理。
他踮腳折了兩枝，一枝粉的，一枝白的。
拿回去插在藥房的陶罐里。
南星笑著看了他一眼，“瞎子說的吧”。
張麒麟點頭，他說你會喜歡的。
南星點頭，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那兩枝花。
春天的野菜也多。
張麒麟跟著寨子里的阿婆們去挖薺菜。
阿婆們教他認，哪種是薺菜，哪種是野草。
張麒麟學得快，挖了半背簍。
回來張麒麟就做了薺菜餛飩，皮薄餡大，一口一個，鮮得黑瞎子吃了三碗。
“你慢點點，餛飩還有呢。”
吃多了，又要爬山，遛彎了。
黑瞎子︰。。。。。
他趁南星去藥房的時候，又偷偷吃了半碗。
張麒麟還給他遞了碟醋。
最後黑瞎子因為吃多了，吃了顆山楂。
肯定是昨天吃羊肉吃的。
春天的季節適合種藥。
南星在院子後面翻了一塊地，種上了各種藥材。
張麒麟幫他撒種子，黑瞎子負責澆水。
三人忙了一下午，把地種滿了。
南星站在地頭，“等幾年就能收了。”
張麒麟︰“。。。。到時候我來收。”
黑瞎子︰“。。。。我也來。”
南星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別踩壞了就行。”
中間小張老張來來回回，都被張麒麟給趕走了。
這是我家，你們可以偶爾來，不能常來。
黑瞎子︰。。。。
有點好笑啊。
南星︰。。。。。
其實小張挺好用的，也很乖巧。
比小麒麟乖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