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在旁邊看著。
吃完說︰“明天再去抓點。”
“你不是說螃蟹性寒？”
“少吃點沒事。”
他又不寒。
張麒麟笑了一聲，第二天果然又去抓了一簍。
後來吃膩了才不吃的。
他們三個的生活還是很悠閑的。
畢竟制藥是南星的老本行。
閉著眼楮也能做。
巡山，張麒麟撈人也是專業的。
速度也很快。
經常也能得到猴子的投喂。
他很喜歡這種穿越山林的生活。
過了豐收的季節，很快，就入冬了。
南疆的冬天不冷，但是會濕。
陰雨綿綿的，屋里屋外都潮。
南星在屋里生了炭盆，三人圍在炭盆邊烤火。
張麒麟從山上砍了柴，黑瞎子把柴劈好，整整齊齊碼在牆根。
南星在炭盆邊烤橘子，烤得皮焦黃，剝開吃，暖乎乎的。
冬天的晚上時間長。
三人坐在屋里，南星念書，張麒麟編竹簍，黑瞎子听書。
南星有一本翻得很舊的故事書，講的都是南疆的民間傳說。
黑瞎子喜歡听，南星就念。
他的聲音不高，平平的，听起來很有味道。
黑瞎子听著听著，靠在躺椅上睡著了。
張麒麟給他蓋上毯子，又往炭盆里添了塊炭。
南星繼續念。
念到一半，張麒麟也靠著睡著了。
三個躺椅，睡著了兩個。
南星看了他們一眼，合上書，把炭盆移遠了些。
然後關門，開窗，把壁爐點燃。
他自己也靠著椅子閉上了眼楮。
炭盆里的火慢慢地燒著。
窗外有雨聲，細細密密的。
屋里很暖和。
早上，雨停了。
張麒麟第一個醒，發現南星和黑瞎子都還在睡。
他輕手輕腳地起來，去廚房燒水。
水開了，泡了三碗茶。
茶是南疆本地的苦茶，喝一口回甘。
他把茶端到屋里，放在矮桌上。
南星醒了，看見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黑瞎子也醒了，摸索著找到茶碗。
“今天吃什麼？”
張麒麟想了想︰“湯圓。昨天阿婆給了糯米粉。”
“什麼餡的？”
“芝麻。”
黑瞎子表示可以。
今天吃清淡一點。
三人坐在屋里吃湯圓。
張麒麟都會做湯圓了呢。
本來是南星做飯最多的，後來是黑瞎子，現在基本就是張麒麟了。
他愛做飯。
每次都喜歡做給瞎子和南星吃。
還會主動學習。
南星︰。。。。
他以前不這樣的，吃了他幾年的飯，就會洗菜切菜燒火，端菜。
自從跟瞎子一張床以後，天天都想做飯。
湯圓圓圓的，白白的，咬開是黑芝麻餡，甜而不膩。
張麒麟吃了兩碗，黑瞎子吃了兩碗，南星吃了一碗。
“你們悠著點，糯米不好消化。”
“你剛才也吃了。”
“我吃的是一碗。”
南星不跟這兩個胃口好的爭了，他把碗放下，走到門口。
外面的天放晴了，陽光從雲縫里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院子里。
狸花貓從屋里出來，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
大黑狗也出來了，甩了甩身上的水，趴在廊下曬太陽。
張麒麟和黑瞎子也出來了。
三人站在門口，看著院子里一點點亮起來。
遠處山上的野花又開了幾朵，紅紅白白的。
狸花貓是開春那天走的。
那天早上張麒麟起來燒水，路過貓窩的時候發現狸花貓沒出來。
平時它早就蹲在門口等飯了，今天窩里安安靜靜的。
張麒麟蹲下來看了一眼，狸花貓蜷在窩里，身體還是軟的，已經沒氣了。
它走得很安靜。像是睡著了。
張麒麟蹲在貓窩旁邊，蹲了很久。
南星出來的時候看見他蹲著，走過來看了一眼。
他什麼也沒說，把手放在張麒麟肩膀上按了按。
黑瞎子出來的時候，張麒麟告訴他了。
黑瞎子沉默了一會兒，問︰“大黑呢？”
“在門口趴著。”
大黑狗趴在門口，腦袋擱在爪子上，眼楮睜著，看著院子里。
它沒動，也沒叫。
狸花貓平時最愛搶它的狗窩，大黑每次都讓著它。
現在貓窩空了，大黑還是趴在門口，看著那個空窩。
南星找了把鐵鍬，在院子里那棵老樹下挖了個坑。
樹是院子里本來就有的。
張麒麟把狸花貓用布包好，放進坑里。
黑瞎子站在旁邊，手里攥著貓平時玩的那個小布球，也放進去了。
大黑狗慢慢走過來，在坑邊聞了聞，然後趴在旁邊不動了。
南星填土的時候，大黑狗一直趴著。
填完了，大黑用爪子扒拉了兩下新土，然後趴在土堆旁邊，不動了。
三人站在樹下。
院子里的陽光很亮，照在新堆的土上。
瞎子說它應該是喜喪了。
南星想了想，好像是的，因為他給它吃藥，還多活了幾年。
畢竟剛來的時候，狸花貓就是成年貓了。
這些年過的還是挺舒服的。
南星看了看大黑。
大黑是一條老狗了，毛色不像以前那麼亮了，走路也慢了。
平時它總跟狸花貓一起，一個趴門口，一個趴牆頭。
現在狸花貓走了，它就趴在土堆旁邊。
“讓它待著。它想趴多久就趴多久。”
大黑狗趴了三天。
三天里它不吃不喝，就趴在樹下。
張麒麟把飯端到它面前，它聞了聞，不吃。
黑瞎子把肉撕碎了放它嘴邊，它也不吃。
南星說︰“讓它緩緩。”
第四天早上，大黑狗站起來了。
它走到水碗旁邊喝了水，又走到飯盆旁邊吃了飯。
吃完回到樹下，趴了一會兒。
然後它站起來，走到門口，趴在了平時的老地方。
張麒麟蹲在它旁邊，摸了摸它的頭。
大黑沒躲，還蹭了蹭他的手。
春天過了一半，大黑狗開始跟著張麒麟上山了。
以前它不跟的。
狸花貓在的時候，它跟狸花貓待在一起。
現在狸花貓不在了，它跟著張麒麟走。
張麒麟上山采藥，大黑跟在後面。
張麒麟走快了，它小跑兩步跟上。
張麒麟蹲下來采藥，它就蹲在旁邊等。
黑瞎子說︰“大黑跟你了。”
張麒麟看了看腳邊的大黑狗。
大黑抬頭看他，尾巴甩了甩。
大黑狗跟著張麒麟上山下山，跟了整整一個春天。
它走路慢了，跟不上張麒麟的速度，張麒麟就慢下來等它。
黑瞎子有時候也跟，三個人加一條狗，在山林里慢慢走。
有一天，張麒麟在山里撿到一只小貓。
很小，剛睜眼，不知道是被母貓丟了還是怎麼的，縮在石頭縫里喵喵叫。
張麒麟蹲下來看了看，是一只狸花貓，跟以前那只一個花色。
他把小貓捧起來，帶回家了。
張麒麟去寨子里找羊奶。
黑瞎子用布給小貓做了個窩，放在大黑狗的狗窩旁邊。
大黑狗過來聞了聞，沒走，就趴在旁邊看著。
小貓喝了羊奶，睡了。
大黑狗趴在旁邊，守著。
小貓一天天長大。
大黑狗天天守著它，等小貓會跑了，在院子里到處躥的時候，大黑也走了。
沒多久，黑瞎子也撿到了一只小黑狗。
南星︰。。。。。
大黑就埋在狸花貓旁邊。
現在小黑和小狸花貓又續上了。